苏璇话音落下,厢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还有窗外晨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袖口绣着淡金色云纹。
在中州,在北域,在天枢城,这个标志,只属于一个势力——圣族。
林风坐在榻上,身体微微前倾,手撑在膝盖上,指节用力得发白。
他低着头,额前碎发垂落,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
但苏璇和柳萱都能感觉到,一股冰冷、压抑的杀意,正从他身上慢慢散开,厢房里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分。
柳萱下意识抱了抱胳膊,脸色更白了些。她看向苏璇,眼神里带着询问,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苏璇轻轻摇头,示意她别说话。她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透的茶水,没喝,就握在手里,指尖冰凉。
“黑水城……醉仙楼……阴煞宗……淡金色云纹……”
林风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磨砂般的粗糙感。
他缓缓抬起头。
眼底的血丝没退,反而更密了,像一张猩红的网。
但网的中心,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
愤怒和杀意没消失,只是被强行压进那片黑暗里,沉淀、凝固,变成了更坚硬、更可怕的东西。
“一个半月前。”他重复这个时间点,“那时候,天骄之战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
苏璇点头:“天骄之战报名两个月前就截止了,各域的名单基本确定。
你的名字‘风林’,还有你来自东荒天风国青云城的信息,有心人要查,不难。”
“圣族……特意查我。”林风扯了扯嘴角,弧度冰冷,没一点笑意,“是因为幻心塔?还是更早,在地宫的时候?”
“都有可能。”苏璇放下茶杯,声音平静,语速却比平时快了些,
“圣无痕对你感兴趣,这是明摆着的。以圣族的势力,查一个没背景的散修,很容易。
他们很快就能查到你的出身,查到青云城林家,查到……你有个重伤昏迷、需要养魂神木救治的妹妹。”
柳萱忍不住开口:“他们查小雨妹妹做什么?就算要对付林风大哥,直接在天骄之战里动手不是更方便?
为什么要绕这么大圈子,去东荒掳走一个昏迷的人?”
这也是林风最想不通的地方。
圣无痕要是想杀他,在小虚空界里,那一指完全可以更重。
要是想逼问功法秘密,直接把他擒住,严刑拷打,或者用更阴毒的手段,也更直接。
没必要费这么大功夫,去动一个远在万里之外、昏迷不醒的女孩。
除非……
林风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念头。
“除非……”他开口,声音干涩,“小雨对他们,有别的用处。”
苏璇和柳萱同时看向他。
“什么用处?”柳萱问。
林风没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飞快闪过关于妹妹的一切。
小雨的伤,是林宏用阴煞之力造成的。阴煞之力专门伤害神魂本源。
而圣族……好像对和神魂相关的东西,格外感兴趣。
定魂花。阴魄草。还有……养魂神木。
圣族在收集这些东西,不惜代价。
“圣族在大量收购滋养、修复神魂的药材和宝物。”林风睁开眼,看向苏璇,
“你之前说过,他们收购定魂花种子,打听引路蜂的消息,可能是针对落魂谷、剑冢残迹这些地方……
这些地方,都可能有滋养神魂的宝物,或者……特殊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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