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不能说不好的话,不能扫地,不能往外倒水,知道吧?”
“知道。”
“碗别摔了。”
“妈,我又不是小孩了。”
“你在我跟前就是小孩。”
吃完汤丸出门,巷子里噼里啪啦踩着昨晚的鞭炮纸,红的一地,规矩是初一不扫鞭炮纸,扫了财就扫走了。
路上碰见几个小时候一起玩大的发小,赵狗蛋最先喊我,他大名赵建军,但是全村人只喊他狗蛋,喊了二十多年改不过来了。
他哥赵大军也在,还有刘家老三刘光头,光头不是真光头,头发比谁都多,外号是小时候夏天剃头剃秃了落下的。
“昭阳!操,你啥时候回来的?”狗蛋从巷子那头跑过来,一巴掌拍我肩膀上。
“前几天到的。”
“前几天到的你不来找我们?”
“忙。”
“忙个屁,走走走,去我家,桌子都支好了。”
他家堂屋里一张方桌已经摆上了,刘光头从兜里掏出两副麻将牌哗啦啦倒在桌上。
旧牌,好几块都磨的看不清字了,二条跟三条分不出来,全靠手感。
四个人坐下来,狗蛋泡了一壶粗茶,花生瓜子抓了两把堆在桌角。
“打多大的?”
“一块的,十块封顶,过年嘛,图个乐。”刘光头搓着牌。
赵大军不怎么说话,闷头码牌,手法生疏,看的出来不怎么打。
第一圈我手气一般,赢了几十块,狗蛋牌臭的出奇,连放了三炮,脸都绿了。
“你广州待一年手艺见长啊。”他把钱甩桌上,不服气。
“广州不打麻将。”
“那你打什么?”
“忙着挣钱。”
刘光头插了一嘴:“听说你发财了?昨天我妈回来说你给你妈两万块钱?”
牌桌上三个人的眼睛都看过来了。
“瞎传的,哪有两万。”
“你就装吧。”狗蛋嘿嘿笑了两声,“你给伟叔送五粮液我都知道了,那酒多少钱一瓶啊?”
“几十块。”
“几十?你蒙谁呢,那玩意儿少说两百往上。”
赵大军打出一张牌,头也不抬说了句:“别打听人家的事,打牌。”
狗蛋缩了缩脖子,不问了。
打到第三圈的时候我手气上来了,连胡了两把清一色,把他们三个赢的嗷嗷叫。狗蛋掏口袋数钱的表情要多肉疼有多肉疼,嘴里骂骂咧咧的,说我在广州肯定是去赌场进修过的。
中午狗蛋他妈端了一盆饺子过来,四个人一人一碗,蘸醋吃的。
吃完继续打,赵大军说他不行了,输了四十多块钱心在滴血,被狗蛋骂了一顿拽回来了。
下午两点多继续开打。
刘光头换了个位子,说风水不对,要换个方向手气才能转。
狗蛋说你换到天上去手气也不行,你水平就这样。
两个人差点在桌上打起来。
正摸牌的时候,狗蛋突然啊了一声,眼睛盯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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