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怨魂初现
他快步走到死者身边,蹲下身,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死者脖颈处的淤青,指尖微微颤抖,嘴里喃喃自语: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龙女渊的冤魂,开始索命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工人们瞬间炸开了锅,恐惧如同潮水一般,席卷了每个人的心头。
“冤魂索命?”
“真、真的有冤魂?”
“赵半仙,你、你说的是真的吗?我们、我们会不会也被冤魂索命?”
工人们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恐惧越来越浓,有人甚至开始哭闹起来,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我不干了!我要回家!这个地方太可怕了,有冤魂索命,我不想死在这里!”“我也要走!我再也不在这里干活了!”
“都安静!”虞正清猛地站起身,厉声呵斥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试图安抚工人们的情绪。
“大家不要慌,不要听信封建迷信!这个工人的死,一定是有原因的,可能是突发疾病,也可能是意外,根本没有什么冤魂索命!我们一定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
可他的话,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工人们的恐惧,早已根深蒂固,他们看着地上诡异死去的工人,又看着赵半仙绝望的神色,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浓。
“突发疾病?怎么可能?他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死了?而且死得这么诡异!”
“就是!赵半仙都说了,是龙女渊的冤魂索命,肯定是真的!我们再留在这里,迟早都会死的!”
混乱之中,赵半仙缓缓站起身,抬起头,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望着那片被白雪覆盖的龙女渊旧址,眼中满是绝望和悲凉。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也带着一丝无奈,缓缓说道:
“冤有头,债有主,龙女渊的冤魂,被压抑了太久,如今,大坝动了他们的根基,他们自然要出来索命,讨回公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人死去,除非,停止建坝,还冤魂一个安宁,否则,这场灾难,永远都不会结束……”
他的话,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工人们的恐惧,达到了顶点,纷纷转身,朝着工地外跑去,有人甚至连自己的工具和衣物都顾不上带走,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一时间,工地之上,一片混乱,哭闹声、奔跑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被呼啸的风雪裹挟着,传遍了整个龙口水库,显得格外凄凉。
虞正清站在原地,看着混乱奔跑的工人们,看着地上诡异死去的工人,又看着赵半仙绝望的神色,心中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他知道,赵半仙说的,可能是真的,可他没有选择,他不能停止建坝,不能违背上级的命令,不能辜负百姓的期盼。
他只能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滴落,融入冰冷的泥水中,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的挣扎和痛苦。
赵青禾也赶了过来,她躲在赵半仙的身后,看着地上的死者,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恐惧,可她还是强装镇定,轻轻拉了拉赵半仙的衣袖,低声说道:
“父亲,我们、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这里太危险了。”
赵半仙低下头,看了一眼赵青禾,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心疼,他轻轻拍了拍赵青禾的肩膀,低声说道:
“青禾,你先回去,父亲不能走,父亲要留在这里,尽量阻止这场灾难,尽量保住更多人的性命。”
“父亲,我不回去,我要陪着你。”赵青禾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说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陪着你,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冒险。”
赵半仙看着赵青禾坚定的眼神,心中一暖,又满是无奈,他知道,自己劝不动女儿,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将她护在身后,眼神凝重地望着大坝的地基深处,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在对峙着什么。
风雪依旧在呼啸,夜幕渐渐降临,黑暗笼罩了整个工地,油灯的光线越来越微弱,映着地上的血迹,映着三个人沉重的身影,也映着这片土地上,即将到来的,更多的血泪和绝望。
虞明漂浮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酸涩和震撼,他终于明白,父亲当年所承受的,不仅仅是上级的压力和百姓的期盼,还有这未知的恐惧和绝望,还有这冤魂索命的噩梦。
而那场尘封的悲剧,也在这冤魂初现的夜晚,一步步走向了更深的黑暗。
工人逃离的混乱,直到深夜才渐渐平息。大部分工人都已弃工而逃,只剩下寥寥十几个被红袖章强行留下的人,还有虞正清、赵半仙父女,守着这片死寂而诡异的工地。
风雪未停,反而愈发猛烈,像是要将整个工地彻底掩埋,寒风穿过空旷的工地,发出“呜呜”的嘶吼,像是冤魂的哀嚎,又像是绝望的控诉,在黑暗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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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痕男得知工人大规模逃离的消息后,连夜带着十几个红袖章赶到工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空旷的工地,看着地上尚未处理的尸体,又看着虞正清和赵半仙,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厉声呵斥道:
“虞正清!你看看你,把工地搞得一团糟!工人都跑光了,工程怎么推进?你是不是故意纵容他们逃跑,故意拖延工期?还有你,老神棍!都是你在这里妖言惑众,传播封建迷信,才把工人吓得魂飞魄散!”
赵半仙抬起头,眼神平静地看着疤痕男,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深深的悲凉:
“同志,我没有妖言惑众,我说的都是实话。龙女渊的冤魂已经醒了,第一个人死了,接下来,还会有第二个人、第三个人……除非停止建坝,否则,没有人能活下去,包括你们。”
“放屁!”疤痕男气得怒吼一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赵半仙的衣领,将他狠狠拽到面前,眼神狰狞。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扰乱人心!今天我就给你点颜色看看,让你知道,什么叫革命,什么叫破除封建迷信!”
赵青禾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上前,用力拉扯疤痕男的手臂,哭着喊道:
“放开我父亲!你放开他!我父亲说的是真的,你不能伤害他!”
“滚开!”疤痕男不耐烦地一脚踹开赵青禾,赵青禾身形纤细,哪里经得起他这一脚,踉跄着摔倒在冰冷的雪地里,膝盖磕在石头上,渗出了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虞正清见状,心中一紧,连忙上前,将赵青禾扶起来,又挡在赵半仙面前,语气坚定地说道:
“同志,住手!半仙他没有错,他只是在提醒我们风险,你不能伤害他!工人逃跑,是因为他们害怕,并非我纵容,我会想办法把他们找回来,继续推进工程,请你冷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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