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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先杀草原（第3页）
春日从窗外进来，照得殿内明亮。一张檀木桌案上，麻黄纸平铺，狼毫笔吸满墨汁，却轻轻颤抖着。
墨汁无声落下，洇出一团黑点。
“陛下，奴婢来吧。”
张阿难伸出手，欲要扶住他，不料李二拨开他的手，另一手伸过去，两只手抓住笔，缓慢书写着。
“朕！自！己！来！”
皇帝声音很慢，但吐字清晰。
张阿难微微退下，陛下口齿不清，但他生性好强，硬生生拖慢语调，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
许多封书函，叠在他手旁边。
透过错落底部，一个个名字显露。
广州都、松州都督府、安西、交州……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一位封疆大吏。
飞白体张扬，拉出细白纹路，若是有文臣在，便会认出这是皇帝亲笔。
一个太监在等候，张阿难去而复返。
“何事？”
张阿难背影佝偻：“辽东军北上阻击薛延陀了。”
李二浑身大震，停住了手中笔。
“他们？”
张阿难小心道：“魏王和晋王联手，攻破河阳粮仓。除去苏烈守洛阳，河南道大半收复了。”
皇帝扔掉手中笔，缓缓闭上双目。
“烧……掉。”
“陛下？”
张阿难不明所以，陛下花了两天时间，才写成的书信，怎么要烧掉？难不成是自己听错了。
“烧。”
“诺。”
麻黄纸落在盆中，在炭火中化作灰烬。
一个个写着名字的书函，全部消失不见，灰烬被风扬起，落在皇帝衣袍上。
皇帝睁开眼，脸上露出痛惜。
“战争结束了。”
张阿难微凛，他不知道谁输了谁赢了，也不敢细问。陛下明见万里，绝非他这阉人能够猜透。
内侍声音从殿外传来。
“房相请见。”
“准。”
房玄龄很快进来，他头发花白一片，恭敬跪地行礼。皇帝看着这位老臣，轻轻挥动着衣袖。
“玄龄，战争结束了。”
“是啊。”
房玄龄感叹着，再次朝他拱手。
“陛下，孙思邈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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