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冲天而起,众人围坐取暖。
大贺思提出突围,但被乌娜拒绝。
她有三万多人,突围并不难办,但大贺氏三万多妇孺,绝对难逃一死。失去部落支持,汗王名存实亡。
草原上强者为尊,一旦乌娜逃亡,余下七部首领,便会效忠薛延陀。
薛延陀放开东路,也是抱着这目的。
赵红缨饮一口酒,脸色变得凝重。
“栅栏被破坏差不多了,最迟明天清晨,薛延陀就会总攻。狼群露出了獠牙,你们需有准备。”
……
风雪刮过脸颊,骑队奔腾如雷。
杜河眉间凝白霜,厚实的羊皮裘挡住寒风,却挡不住疲惫,胯下突厥名马,也瘦了一大圈。
三千多人未带辎重,走到哪儿补到哪。
草原夜空很透,杜河转头望去,士兵马速变缓,连续奔行七天七夜,这些强悍战士,也陷入疲惫。
他抬起手臂,口中喷出白雾。
“休息一个时辰。”
“诺。”
游骑找了个背风山坳,士兵滚落下马,每人灌了两口酒,倒头在雪中睡。赵韫带人忙碌,生火给他们取暖。
战马彼此依靠,发出轻微响鼻。
杜河靠在石头上假寐,耳边动静不断,李承乾从毡帽中探头,这位东宫殿下,双眼凹陷下去。
“感觉如何?”
李承乾仰头灌酒,笑道:“别有一番滋味。”
“有种。”
杜河挑起大拇指,其实皇子不缺营养,又是年轻人,体质相当不错。不过宫中压抑,才显得病恹恹。
这一通没日没夜的跑,反而让他多出豪气。
“知道为什么带你来吗?”
“隐约猜到了。”
李承乾放下酒囊,正色道:“草原人尊敬父皇,却不尊敬太子。我来这里证明,下任天可汗绝非弱者。”
“哟,聪明了。”
“去你的。”
李承乾捶他一拳,两人身心俱疲,这回酒意上涌,顿时沉沉睡去。
杜河裹着毡帽沉睡,不知道过了多久,身旁有人推他,他豁然睁眼,亲卫部曲眼中带歉意。
“主人,撞上了大贺氏信使。”
“带过来。”
杜河长身而起,精力回到身体。他昨日出了营州,本就进了草原,撞上大贺氏信使,也在意料当中。
一行臃肿队伍,踩着积雪过来。
领头将官看到他,眼中露出欣喜。
“参见大将军。”
“你是何人?”
“汗王军第七旅第一队。”
杜河放下心来,乌娜的汗王军,模仿唐军军制。这人能说出详细队列,自是乌娜身边人无疑。
“乌娜汗在哪?”
“潢水牙帐,据此七十里。”
“战况如何?”
那队正急忙道:“薛延陀大将阿迭达干领五万大军围攻,可汗和月亮公主在营地据守,但情况很危急,故命小人求援。”
李承乾揉揉眼睛,闻言连忙催促。
“快去救人。”
“不急。”
杜河抬头拦住他,结阵据守需要军纪,否则就是散沙。以契丹人的纪律,显然守不住太久。
他只有三千人,要打就不能孟浪。
“过来,我问你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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