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点点头,跳过此事不提。
“我是大唐太子,自不想放过他们。但王冒说的,也有几分道理,贸然调兵,恐怕影响关中。”
杜河顿时明了,李承乾在犹豫。
这也是人之常情,相比于千里外的战场,关中明显更诱人。夺下了皇位,日后也能报凉州之仇。
“殿下是大唐太子。”
杜河脸色坚定,沉声道:“大唐在前,太子在后。如果坐视边境糜烂,谁会认可你这太子。”
“承君之位,担君之责。”
“薛延陀犯境,是在打唐人的脸,打皇室的脸。张宝相说的没错,李唐的皇子,不该因私废公。”
“你要让天下看到,李唐太子的担当!”
李承乾浑身一震,杜河眼带锐气。
“关中停下又如何?东宫行营拥兵十几万,粮草辎重无数,打完了薛延陀,李泰照样跑不了!”
李承乾手掌按在桌案,两眼精光闪闪。
“你说得对,我既然是储君,便要为天下负责。”
“这才是李唐的种!”
杜河哈哈大笑:“既然达成共识,就谈谈怎么打了。”
“你讲。”
杜河取来大唐舆图:“从凉州传消息过来,至少要十天。加上各方反应,薛延陀劫掠凉州,是一个月前的事。”
李承乾奇道:“那不是早跑了?”
“跑不了。”
杜河摇摇头,指着漠北草原:“从凉州到薛延陀南部,距离一千多里。他们带着唐民和物资,回去起码两个月。”
李承乾咋舌不已:“草原如此辽阔。”
杜河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从河东关内走最近,但那不是我们地盘。要想救契丹,只能调骑兵。”
“调多少。”
“全部。”
“啊?”
李承乾大吃一惊,大唐骑兵精贵,东宫十万兵马,骑兵只有两万。
“你把骑兵调走,河南怎么办?”
杜河沉声道:“薛延陀举国南侵,我们必须调重兵。那地方太大了,步兵根本追不上他们。”
“至于河南……”
杜河沉吟许久,才道:“其实最好办法,是你们三个皇子一人管一路。魏王去凉州,晋王去灵州。”
“他们肯去么?”
“难说。”
杜河也没有底,叹道:“你以东宫之名宣告天下,邀他们共抗外敌。若他们出兵,则凉州之危解除。”
“好。”
李绩镇并州多年,无人敢犯境,他要真出兵,薛延陀必败。
李泰手下没有大将,但得看跟谁比,打河东、辽东他们吃力,对付薛延陀,想来不在话下。
“三方都调骑兵,战局就没有变化。”
李承乾拍掌大赞,随即他眉头一皱。
“万一青雀稚奴不出兵呢?”
杜河一掌按在舆图,概括大唐领土:“阴谋始终是小道,为皇者堂堂正正。他们若不去,则民心尽失。”
“何意?”
杜河压低声音:“论起私德,你父皇……”
李承乾嘿嘿笑,自家老爹私德,可好不到哪里去。
“满朝文武百官,藩国可汗大将,哪个不是精英,为何都服你父皇。皆因他外能扬国威,内能励精图治。”
“皇者格局远大,则万民归心。”
李承乾点点头:“我会替你守后方。”
“你想多了。”
杜河长身而起,脸上坏笑不已。
“这大漠风沙,你亦逃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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