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山,带他们出去。”
“诺。”
李开山带着师弟们离开,帐外亲卫也远离。李靖躺在床上,面容肃静安详,仿佛睡着一般。
杜河微微弯腰,对逝者行礼。
“大江东去,英雄落幕。”
红拂以妻子身份还礼,叹道:“阿郎向来自傲,但对你却多有夸赞。今日观你心胸,确实格局非凡。”
杜河微笑道:“我家小公主之事,多谢夫人留情。”
红拂不禁莞尔:“是那位千里救你的西秦遗孤吧,我观她武学复杂,就知是你很重要的人。”
杜河点点头:“夫人有何打算?”
“我需带他们回长安。”
“好。”
杜河自然答应,李靖之所以不降,是为了保住子嗣。大唐卫公劳累至死,李泰便不敢动他们。
否则天下人口水,都要淹没朝廷。
自己要做一出戏,将这些俘虏放回。
“卫公情分,杜河铭记,夫人若有要求,晚辈会尽力办到。”
红拂幽幽叹息:“阿郎一去,我对俗世再无留恋,今后修道渡余生。不过这些弟子,还请东国公照拂。”
“好。”
事情商议结束,杜河走出帐外。
“卫公乃国之重臣,本帅素来敬佩。今日既然得胜,放你等护灵回长安,凡辽东军上下,皆不得阻拦。”
“诺。”
大将军令一下,数十传令兵离开。
杜河从偃师调来棺木,又准备数辆牛车,红拂亲自驾车,弟子步行相随,一行人在寒风中往西。
没过多久,裴行俭领兵返回。
李大亮成为他的俘虏,但裴行俭熟读诗书,对他心有敬义,只下掉他兵器,仍保留坐骑部下。
“李督。”
杜河和他无仇,态度并不恶劣。
李大亮点点头,忽而面露诧异,在一个骑兵身后,一个披头散发,身上血迹斑斑,显得极为狼狈。
“这是……”
“卢国公。”
李大亮勃然大怒,喝道:“士可杀不可辱,卢国公乃一品国公,纵然战败,你怎敢如此侮辱。”
杜河脸色转冷:“这厮与我有仇,这般已是便宜。”
他这倒没说假话,程咬金虽然狼狈,但身上盔甲未下,虽被战马一路拖行,并没有什么擦伤。
“哼,果真贼子。”
杜河嗤笑道:“东宫惨遭陷害时,你又在何方?你守凉州有责,却擅自离开,若是蛮族南侵,你对得起百姓?”
李大亮辩道:“你等行大逆之事,我自当拨乱反正。”
“罢了。”
杜河摆摆手,道:“我不与你争辩,李督,本帅敬你刚直,故而以礼相待。你若不识好歹——”
李大亮冷笑数声,眼中毫无惧意。
“为国尽忠,死则死矣。”
众人面面相觑,这家伙脾气够臭啊。
杜河才不惯着他,冷声道:“把他拖下去斩首,传令下去,李大亮拒不投降,凉州军皆斩无赦。”
“你……”
李大亮陡然色变,他自是不畏死。
但他在凉州多年,和部下感情深厚,杜河这般做,等于凉州三万多士兵,都是因他不降而死。
眼前这杀才,竟敢杀这么多人。
“诺。”
部曲答应一下,就要转身传令。
“且慢。”
李大亮脸色灰白,再无半分硬气。
“某降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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