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活儿他熬了整整一个下午,连咖啡都续了三杯,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
刚点开微信,界面弹出来,右上角清晰显示“已发送”,时间戳是三分钟前。
那条消息,是发给洛舒苒的。
可人家没回。
以前哪怕再忙,至少也甩个“嗯”、“收到”、“好嘞”这样的字儿。
现在呢?
连这种应付式的回音,都没了。
不是忘了回。
是压根儿就不想回。
想到这儿,傅知遥脑仁直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小锤子在里头一下下凿着。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捋了捋。
那天自己确实有点上头,火气压过了脑子,全是因为被那女人气得不轻。
她一句接一句地顶回来,眼神清亮又冷硬,半点不退让,活像一把开刃的薄刃,直直抵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路子都不一样,还凑一块儿干啥?”。
这句话,洛舒苒说时那眼神,他现在一闭眼还能看见。
眉梢微挑,眼尾略扬,唇线绷得极淡,却不见丝毫犹豫或委屈,只有沉静的、近乎锋利的笃定。
另一边,佣人把傅知遥那几句话,一个字没添、一个字没减,全倒给了傅时颜。
少女正翻着书,指尖在纸页边缘捏得微微发白,指节泛出浅浅的青痕,书页纹丝不动,呼吸也仿佛凝住了。
窗外风过树梢,沙沙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可她好半天没动弹,连睫毛都未颤一下。
最后才轻轻抬手,腕骨伶仃,动作极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示意佣人退下。
“以后不准这样了”?
傅时颜垂着眼,视线落在摊开的书页上,一行字明明清清楚楚,却一个字也没进脑子。
她嘴角没什么笑意,连弧度都懒得牵,只余下一层薄薄的、凉而硬的漠然。
她心里明镜似的。
这话听着是讲规矩,其实两头都扎着刺。
一边怪她搅和他办公,嫌她不懂分寸、擅自闯入他的工作领地。
一边又是在划线。
今天这出,不洛有下次,越界一次,就警告一次,再越,便是真要翻脸了。
*
第二天,天总算喘了口气。
连阴了好几天的雨停了,云层裂开缝,灰白渐渐褪成淡青,阳光哗一下铺满整条街,把湿漉漉的梧桐叶照得透亮,水珠在叶脉间滚着,碎光四溅。
洛舒苒早起洗漱、换衣、吃饭,不慌不忙下楼,再晃悠着进了遥蓝律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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