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诗没动,像被钉在了原地。冰冷的恐惧从脚底窜上来,只有两个字在疯狂回荡:完了。
&esp;&esp;“别让我说第二遍。”许颜的语气没变。“还是你想在这荒山野岭过夜?”
&esp;&esp;李诗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sp;&esp;许颜似乎叹了口气,很轻。“李诗,我数到叁。”
&esp;&esp;“一。”
&esp;&esp;李诗的身体开始发抖。
&esp;&esp;“二。”
&esp;&esp;她走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
&esp;&esp;车里开着暖气,和外面冰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她坐进去,关上门。咔哒一声,落锁的轻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esp;&esp;许颜她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里仔细打量李诗。
&esp;&esp;“本事不小。”许颜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温度,“还会策反冯姨了。”
&esp;&esp;“放心,没把她怎么样。开了而已。”许颜转回头,目视前方,重新启动车子,平稳地掉头,朝着来时的方向,也就是上山的路开去。“一个保姆,不听话,换一个就是。多的是人想做。”
&esp;&esp;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爬升。车内一片死寂,她尽可能离许颜远一点。
&esp;&esp;许颜开得很稳,甚至有些慢,不像急着回去的样子。
&esp;&esp;“怎么想的?”许颜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觉得能跑掉?还是觉得,跑了就一了百了,我拿你没办法了?”
&esp;&esp;“说话。”许颜的声音冷了一度。
&esp;&esp;“……我没怎么想。”李诗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esp;&esp;“没怎么想就敢跑?”许颜轻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讥诮,“李诗,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对你态度好了点,你就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了?”
&esp;&esp;“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别动不该动的念头?”许颜继续道,语调平缓,却字字压人,“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爸妈,还有那个多管闲事的王妍露,他们过得好不好,全看你在这里乖不乖?”
&esp;&esp;“我说了……我不会跑的。”李诗挤出几个字。
&esp;&esp;“那刚才是什么?散步散到山脚下了?”许颜瞥了她一眼,“李诗,你撒谎的本事,跟你别的本事一样,烂死了。”
&esp;&esp;“看来是我太纵着你了。”许颜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语,“以为你学乖了。结果,还是得用你听得懂的方式教你。”
&esp;&esp;车在楼前停下。许颜熄了火,拔了钥匙。
&esp;&esp;“下车。”许颜说,自己先推门下去了。
&esp;&esp;李诗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手指发僵,扣了几下才按开,冷风扑面,让她打了个寒颤。脚踩在地上,右腿的酸痛和无力感更明显了。
&esp;&esp;许颜已经走到门口,输入密码,门滑开。她没回头,径直走了进去。
&esp;&esp;李诗站在冰冷的夜风里,看着那扇敞开的、灯火通明的门,她吸了口气,那口气冷得肺疼,然后挪动脚步,跟了进去。
&esp;&esp;客厅里温暖如春,灯火通明,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整洁,甚至更加一尘不染。
&esp;&esp;许颜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液体。
&esp;&esp;“先去把你这一身脏洗干净。”许颜抿了一口酒,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命令口吻,“浴室在地上,别把泥弄得到处都是。”
&esp;&esp;李诗低着头,慢慢走向一楼的客用浴室。每走一步,她反锁了浴室门,脱掉肮脏不堪的衣服,打开花洒,热水冲刷下来,激得皮肤一阵刺痛,她站了很久,直到皮肤发红,热水也开始变温。
&esp;&esp;她裹上浴巾,拉开一条门缝。她的脏衣服不见了,门口的地上放着一套干净的睡衣,迭得整整齐齐。
&esp;&esp;许颜还站在客厅里,杯里的酒少了一些。她听到动静,抬眼看向李诗。
&esp;&esp;“过来。”
&esp;&esp;李诗挪过去,在离她最远的那个单人沙发边缘坐下。
&esp;&esp;许颜没强求,晃了晃手里的杯子,冰块轻轻撞击杯壁。“我们来聊聊,”她说,“关于今天的事,还有以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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