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班主任嘴唇一张一合。
“你和范无咎走得太近了。”班主任说,声音压得很低,“他家里条件是好,但成绩……你们将来要走的路不一样。你是要去A大搞研究的,他呢?家里有公司,以后肯定是接班做生意。不是一路人。”
这些话谢必安听过类似的版本。从同学那里,从老师那里,从那些总爱比较的大人那里。他从来不在乎,也不反驳——因为不值得。
但今天,他忽然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我知道。”他听见自己说。
班主任点了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谢必安在她开口前,继续说了下去:
“可是我不在乎。”
班主任愣住了。
“范无咎只是基础差,不是笨,也不是学不会。我可以帮他补。”
“数学不行就一道一道讲,英语不行就一个单词一个单词背。现在离高考还有一百多天,来得及。”
“我会帮他考上的。”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继续说,“考到我在的城市,考到离我最近的学校。”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说完这些,他自己也怔了一下。这些话像从心底最深处涌上来的,未经思考,未经修饰,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流了出来。
原来自己早就想好了。
早就决定了。
班主任看了他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算了,你自己有数就好。但别忘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
“我知道。”谢必安打断她,微微鞠躬,“谢谢老师。”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走到楼梯转角时,他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走廊空空荡荡,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远处的教室里传来值日生打扫的声音,拖把摩擦地面的声音,桌椅挪动的声音。
谢必安走下楼梯,他的脑子里很空,刚才说的那些话像烟雾一样散去了,留下一种奇异的平静。
他现在很想范无咎。
但是他不知道范无咎在哪里。
可能已经回家了,可能在打球,可能在某个地方晃悠,像他平时那样。
但他知道,范无咎总会回到他的身边,会坐在他对面,或者旁边,会像往常一样说“这道题我不会”,会在他讲题时偷偷看他,会在草稿纸上画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切都会和往常一样。
因为范无咎不知道他今天说了什么。
不知道他说了“我不在乎”,不知道他说了“我会帮你”,不知道他说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所以明天,他们还是会像往常一样。
谢必安走出教学楼,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拉紧了校服外套,往图书馆的方向看了一眼。
范无咎今天没去。
他说“有点事”。
什么事呢?
谢必安不知道。他也没有问。就像他从来不会问范无咎为什么总是不带伞,为什么总能把简单的题做错,为什么总在他身边晃来晃去。
有些事,不需要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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