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西北的山区,雪还没化尽。
独立团三连驻扎在一个叫小王庄的村子里。村子不大,三十几户人家,大多住窑洞。连部设在村头的老乡家里,堂屋墙上挂着一张手绘的作战地图,旁边贴着一张新贴上去的识字表。
识字表很简单:白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五个大字:“人、口、手、山、水”。每个字下面有拼音,有简单的图画——画得不算好,但能看懂。
晚饭后,战士们挤在堂屋里。油灯的光晕昏黄,照着那些年轻而粗糙的脸。指导员杨秀芹站在识字表前,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
“今天学第一个字。”她用木棍指着“人”字,“这个字念‘人’。咱们都是人,中国人,打鬼子的人。”
战士们跟着念:“人——”
声音参差不齐,但很认真。
“怎么写呢?”杨秀芹在黑板上——其实就是一块用锅底灰涂黑的木板——写下“人”字,一笔一画,写得很慢,“一撇,一捺。像一个人站着,两条腿。”
有战士在膝盖上比划,手指在空中描摹。
“学会写自己名字的‘人’字,”杨秀芹继续说,“以后领津贴,就能自己签名。收到家信,能认出信封上自己的名字。等以后不打仗了,回家,能教自己的孩子认字。”
堂屋里安静下来。油灯噼啪响了一声。
一个年轻的战士——才十七岁,叫栓子——怯生生举手:“指导员,我……我能多学几个字吗?”
“能。”杨秀芹点头,“但咱们不急,一天一个字,学扎实了。”
“我想学‘国’字。”栓子说,“贾先生文章里老写‘国’。”
杨秀芹笑了:“‘国’字比较复杂,咱们过几天学。今天先把这个‘人’字写会。来,每人发一张纸,一支铅笔——纸是缴获的鬼子笔记本裁的,铅笔也是缴获的,省着点用。”
纸和铅笔发下去。战士们如获至宝,有的人把纸铺在膝盖上,有的人凑在油灯下,开始歪歪扭扭地写那个“人”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沙沙的,细密的,在这个山村的夜晚里,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杨秀芹走到门口,看着堂屋里的景象。那些拿惯了枪的手,此刻笨拙地握着铅笔;那些看惯了战场血腥的眼睛,此刻专注地盯着纸上的笔画。油灯的光在他们脸上跳跃,照亮了额头的汗珠,照亮了紧抿的嘴唇,照亮了那种近乎虔诚的认真。
她忽然想起贾玉振在《告中华同胞书》里写的一句话:“我梦想有一天,父亲能教儿子识字。”
现在,在这个离重庆千里之外的山村里,在战争的间隙里,这些年轻的战士,正在学着认字。也许他们中很多人等不到教自己孩子的那一天,但至少此刻,他们自己在学。
这就够了。
一个字,就像一颗种子。落在心里,总有一天会发芽。
而在延安的一间办公室里,灯火亮到深夜。
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一份是关于“一人一字”运动开展情况的汇报,一份是鲁艺“玉振文艺研究组”的活动记录,还有一份是从重庆传来的最新情报——关于中美联合实业公司的运营情况,关于贾玉振近期的创作动态,关于重庆各方势力对他的态度。
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中年人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钢笔,却没有写。他在看,在思考。窗外的延安已经沉睡,只有远处哨兵的脚步声,规律而清晰。
他叫李科农,负责某方面的工作。此刻他看的,是情报中关于贾玉振保护措施的部分。
“美军一个排常驻七星岗周边。”
“前线部队派出的‘铁血卫队’五十人。”
“军统方面态度暧昧,但未撤监控。”
“民间自发组织的‘护振队’约三十人。”
保护力量看起来不少,但李克农知道,在重庆那个复杂的环境里,这些力量分散、多头、各有各的算盘。真正危急时刻,能不能形成合力,难说。
更重要的是,贾玉振身边缺少真正懂安保、懂情报、能统筹全局的人。冯四爷是江湖人,义气有余,专业不足。赵铁柱是军人,擅长阵地战,不熟悉城市暗战。苏婉清是文人,更不懂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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