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商鞅与贾诩,这两位一个执掌帝国法度、一个节制帝国暗刃的酷吏,此刻却如同两尊石像,僵立在原地。
他们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嗡嗡作响。
行政学院!
这个名字,他们从未听过。
但苏毅描绘出的那个轮廓,却让他们看到了一个足以颠覆千古以来一切规则的恐怖造物。
一个由帝王亲手设计,亲手灌输思想,亲手筛选,专门为帝国培养管理者的工厂!
从这里走出去的人,不信圣贤,不信鬼神,不信门第。
他们只信奉印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大夏律》,只信奉他们手中度量天下的算筹,只信奉那位给予他们一切的至高君主!
商鞅那张如同刀削斧凿的脸上,肌肉在微微抽搐。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那套严苛、冰冷、以法为天的治国理念,将不再是停留在竹简上的条文,而是会通过这个学院,化作千千万万个“小商鞅”,深入到帝国的每一座城池,每一片村庄,将帝王的意志,执行到最后一寸土地!
这是他一生梦寐以求,却从未敢想象的宏伟蓝图!
贾诩的后背,则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到的,是更深层的东西。
世家门阀,为何能与皇权分庭抗礼,历经朝代更迭而屹立不倒?
因为他们垄断了知识,垄断了人才!
天下的读书人,要么出自世家,要么受教于世家大儒。他们入朝为官,心中念的,是家族的兴衰,是学派的荣辱,最后,才是君主的恩典。
而陛下此举,是要做什么?
他是在挖断天下所有世家门阀传承了千年的根!
他要用这座“行政学院”,建立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全新的“学阀”!
这个“学阀”的源头,是帝王。
它的养料,是整个帝国的资源。
它的存在,就是为了保证帝国的绝对掌控力,万世不移!
相比于之前清洗豪商、剿灭江湖的雷霆手段,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计划,才是真正诛心、真正足以改变历史走向的绝杀!
“臣……”
商鞅那万年不变的冰冷声线,第一次,带上了难以抑制的颤音。
他猛地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
“为陛下,贺!”
“为大夏,贺!”
贾诩亦是紧随其后,跪伏在地,这位玩弄人心如股掌的毒士,此刻的声音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与臣服。
“陛下此举,乃万世之基,千古未有之创举!”
苏毅缓缓转身,看着跪伏在地的两名顶级人杰,神色平静。
“起来吧。”
“这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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