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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阵眼动摇（第1页）

司马绝双眼血红，像头被激怒的狂兽，强行催动功力。刹那间，他双掌间黑气翻涌，好似两条墨龙从深渊里猛冲而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朝着林瀚的胸膛扑去。这一掌要是拍实了，莫说林瀚这血肉之躯，就算是精钢顽石，也得被拍成齑粉。

林瀚刚经历一场爆发，旧力已经耗尽，新力还没来得及生出来，肩头的金蚕蛊毒又一阵阵地发作，疼得他直冒冷汗。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死亡之掌，心里满是绝望，难道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林兄！”叶沐在旁边看得目眦欲裂，急得大喊一声，想都没想，就把手里的流云棍脱手飞了出去。那流云棍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如同一条青龙投梭，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刺司马绝的后心。他心里想着，围魏救赵，说不定能让司马绝分心，救下林瀚。

曾瑢也不甘示弱，猛地一抖手里的千机扇，“唰”地一下，暗藏在扇子里的“透骨钉”尽数射出。那些透骨钉化作一片寒星，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朝着司马绝周身的大穴笼罩过去。她咬着牙，心里恨恨地想：这老贼，今天非得让他吃点苦头不可！

然而，司马绝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对叶沐和曾瑢的攻击根本不在乎。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毙了林瀚，这小子最能威胁到自己。他掌风呼啸，那死亡的气息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攫住了林瀚的心神。林瀚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千钧一发之际，整个主祭坛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哀鸣，“嗡——！”那刻画着无数诡异符文的黑色石台，原本上面炽烈燃烧、如同鲜血般刺目的光芒，骤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光芒的衰减不是均匀的，而是明灭不定，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连石台本身也开始轻轻震颤起来，仿佛在痛苦地挣扎。

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正是此前曾瑢与叶沐联手破坏的辅助祭坛。曾瑢施展“星轨刻痕”，把辅助祭坛的结构破坏得乱七八糟，叶沐又用流云棍震歪了能量输送的铜柱。之前破坏的后果，此刻终于彻底显现出来了。辅助祭坛没办法再稳定地向主祭坛供给能量，反而因为结构失衡，开始逆向抽取、干扰主祭坛的运转。

“万蛊噬心阵”的根基，动摇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影响立竿见影。

首先倒霉的就是石台之上的龙宸。他手腕上那只死死禁锢着他的青铜蛇首镣铐，随着阵法能量的紊乱，蛇首那冰冷的双眸光芒突然一暗。紧扣的蛇口“咔”的一声，微微松脱了一线。虽然还没完全解开，但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抽取之力，瞬间减缓了至少三成。

龙宸浑身一颤，原本因为血脉被强行抽取而带来的虚弱和意识模糊感，顿时减轻了不少。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虽然肺腑依旧灼痛，但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金芒的眸子，却骤然亮了几分。他心里涌起一股希望，咬着牙，尝试调动体内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微弱却坚韧的力量，对抗着残余的禁锢和噬心蛊的侵蚀。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挣脱这枷锁，让这些恶徒付出代价！

其次，那些受阵法操控、浑浑噩噩的蛊傀也受到了影响。阵法力量的衰减，使得控制它们的无形丝线出现了短暂的松动。靠近边缘的七八具蛊傀，眼中那麻木的凶光出现了刹那的迷茫和挣扎，动作也随之僵滞。其中三具看起来身形尤为高大、似乎被炼制前修为不俗的蛊傀，眼中血色与迷茫交错闪烁，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它们像是突然恢复了部分意识，猛地转过身，不再攻击林瀚等人，而是凭借着残存的、对施术者的本能怨恨，嘶吼着扑向了离它们最近的几名五毒宗弟子。

那几名弟子正全神贯注地维持着部分阵脚，哪料到自家的“傀儡”会突然反噬？顿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扑上来的蛊傀撕碎了身体。惨叫声在祭坛上回荡，场面一时大乱。

“什么？！”司马绝拍向林瀚的那一掌，因为这接连的意外不由得微微一滞。他感受到阵法核心的动荡，以及那些失控的蛊傀，脸色第一次真正发生了变化。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愤怒取代。阵法反噬之力如同无形巨锤，狠狠撞在他的心神之上，让他脑袋一阵剧痛。他心里又惊又怒：这怎么可能，我的阵法怎么会出问题！

“九转玄元，定鼎山河！”司马绝顾不得再杀林瀚，厉喝一声，强行运转这门玄门正宗心法。虽然这门心法被他以邪法驱使，但根基犹在。只见他周身黑气与一股中正平和的清气古怪地交织在一起，就像一团混乱的漩涡。他双足死死钉在祭坛上，额头上青筋暴起，竭力平复着阵法的躁动。他咬着牙，心里想着：一定要稳住阵法，不能让这些小辈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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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这一分心，便是林瀚的机会！

林瀚死里逃生，胸中那口不屈的悍勇之气与对兄弟的担忧彻底爆发。他瞪大了眼睛，怒吼一声：“老贼受死！”然后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与蛊毒，将残余的瀚海伏龙掌力与那莫名引动的苍狼血煞之气尽数凝聚于右掌。他感觉自己的手掌像被火烧一样滚烫，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一式“瀚海分波”，掌缘如刀，斜劈向司马绝因运转玄功而微微凝滞的左肩。

司马绝大部分心神用于稳定阵法，护体毒罡不免减弱了几分。“砰！”掌力结结实实地扫中其左肩。虽然大部分力道被金凰宝甲（护体蛊甲）抵消，但那蕴含血煞之气的掌劲，竟透甲而入。只听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司马绝左肩处的宝甲之上，那原本光滑的乌金丝表面，竟应声裂开了数道蛛网般的细碎纹路。游走于甲下的护体金蚕蛊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显得躁动不安。

司马绝闷哼一声，身形一晃，额角处，一滴浓稠如墨、散发着腥气的黑血，缓缓渗出，沿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滑落。这是内力反噬与外力打击共同作用的结果。他纵横西南多年，何曾在一个小辈手下吃过如此大亏？尤其是在他经营多年的老巢，倚仗的阵法之中。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惊怒和不甘，杀机几乎凝成实质。他心里恨恨地想：这些小辈，今天一定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可就在他稳住身形，准备不顾一切先清理掉内部混乱（反噬的蛊傀和惊恐的弟子），再全力绞杀林瀚三人时，一个清脆的声音自侧面阴影中传来：“司马宗主，尝尝这个！”是曾瑢！她不知何时已借助黑雾与混乱，悄无声息地迂回到了司马绝的侧翼。她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心里想着：老贼，看你这次怎么躲！话音未落，一道散发着极寒白气的流光，如同暗夜中的寒星，激射而至。目标并非司马绝的要害，而是他作为发力根基的右腿膝弯。

正是百花谷秘宝——“冰魄寒髓”！

司马绝察觉时已晚，仓促间只能微侧身体。那“冰魄寒髓”擦着他的大腿外侧而过，但即便如此，极寒之气瞬间蔓延。他感觉自己的右腿像掉进了冰窟窿里，整条右腿自膝以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厚厚的、闪烁着晶芒的冰霜。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不仅动作变得极其迟缓，连内力的运转都为之凝滞。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心里大喊：不好！

“好机会！”叶沐一直游走在外，寻找致命一击的时机，见此情形，岂会错过？他眼睛一亮，身形如电，流云棍缩回最短，将全身功力凝聚于棍梢一点，如同毒龙出洞，直刺司马绝胸前膻中穴。此乃人体气海之交，一旦被重创，任你功力通天也要瞬间溃散。叶沐咬着牙，心里想着：这一击一定要成功！

司马绝右腿被冻，身形迟滞，面对叶沐这凝聚毕生功力、快如闪电的一击，已然无法完全避开。他怒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勉力提起未被冰冻的左掌，仓促间在胸前布下一层稀薄的五毒蚀心罡。

“噗！”流云棍点中毒罡，虽未能彻底破开，但那凝练的劲力却透罡而入，震得司马绝气血翻涌，连退两步，右腿上的冰层都裂开数道缝隙。他稳住身形，冰霜覆盖下的右腿微微颤抖，左肩宝甲裂纹刺眼，额角黑血蜿蜒。虽然依旧杀意滔天，但那双阴鸷的眼眸中，第一次对眼前这三个年轻人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这三个小辈，武功或许尚未登峰造极，但这份临危不乱的默契、悍不畏死的勇气，以及那种种层出不穷、针对性极强的奇异手段，竟真的撼动了他这看似固若金汤的死局。

阵眼动摇，蛊傀反噬，自身受创……局面，似乎正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滑去。而石台之上，龙宸手腕的青铜蛇首又松动了一分，他眼中那点金芒，愈发明亮，仿佛随时可能冲破黑暗的黎明之星。他感受到了外界的变化，心里涌起一股希望，暗暗积蓄着力量，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反击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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