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八年十月的陕北,霜降已过,寒意一日重过一日。杏子河滩的清晨,薄霜覆盖大地,谷穗上结了一层白茸茸的冰晶,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赵大勇凌晨就带着垦荒队下地了。他们必须赶在高家动手前,把粮食收完运走。镰刀在晨光中挥舞,谷秆成片倒下,汉子们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快!再快些!”赵大勇一边割一边喊,“中午前必须收完东头这片!”
但高家也没闲着。高维岳天没亮就得到眼线报告,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暖炉重重放在桌上:“想抢收?没门!”
他立刻叫来高福:“带一百人,骑马去河滩!通知县衙,就说贼人抢收争议粮食,请县尊速派差役弹压!”
辰时三刻,河滩东头。
高福带着一百多家丁护院,骑马赶到时,赵大勇他们已经割倒了三十多亩谷子。打谷场上,金黄的谷穗堆成小山,几个老汉正用连枷脱粒。
“住手!”高福在马上大喝,“赵大勇,县尊有令,此地产权未明,任何人不许收割!你们这是抗命!”
赵大勇直起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那汗在寒风中迅速变冷。他握紧镰刀,走到高福马前:“高管事,天寒地冻,谷子再不收就全毁了。我们收了暂存,等官府裁定后该归谁归谁,这总行吧?”
“不行!”高福斩钉截铁,马鞭一指,“一粒都不许动!来人,把他们的镰刀收了,谷子封存!”
家丁们一拥而上。垦荒队的汉子们迅速聚拢,握紧手中的农具,围成一圈,怒目而视。这些从饥荒中活下来的流民,眼神里有种不怕死的狠劲。
眼看就要动手,远处突然传来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
只见从河滩西边的杨树林里,涌出三百多人。他们穿着普通的土布衣服,乍看像是农民,但队列整齐,步履统一,手中持的长矛腰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队伍迅速展开,呈半月形护住垦荒队和谷堆。为首的是个年轻的将领,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正是高杰。
他走到阵前,对高福抱拳:“高管事,新家峁民兵在此护卫垦荒。请勿动武,一切等官府裁定。”
高福脸色一变,勒马后退两步:“高杰!你、你这是要造反吗?带兵威胁官府办案!”
“高管事言重了。”
高杰不卑不亢,“新家峁民兵乃朝廷认可之团练,职责便是保境安民。今日到此,只为防止冲突,维持秩序。”
“维持秩序?我看你是要抢粮!”
“粮在田里,人在田边,何来抢字?”
高杰反问,声音清朗,“倒是高管事带这么多持械家丁,意欲何为?是要抢收成,还是要伤人命?”
高福语塞。他看了看高杰身后的三百民兵——队列严整,眼神坚定,显然不是乌合之众。再看看自己这边的一百家丁,虽然也持刀拿棍,但气势已输了一截。
双方剑拔弩张,但谁都不敢先动手。寒风吹过河滩,卷起地上的枯草,气氛紧张得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绥德知县王明德在县衙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衙役匆匆来报:“老爷,河滩上两边对上了!新家峁来了三百多民兵,高家也有一百多家丁,眼看就要打起来!”
王明德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是地头蛇高家,在绥德经营百年,树大根深,弟弟还在省里做官;另一边是新家峁,虽然崛起不过几年,但实力强悍,连巡抚大人都要给他们几分面子。
哪边都得罪不起。
“快,派人去延安府请示赵知府!”王明德吩咐,又补充,“再备轿,本县亲自去现场!”
中午时分,知县的绿呢轿子到了河滩。王明德下轿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河滩上,东边是高家一百多持刀家丁,西边是新家峁三百多民兵,中间是两百多握镰拿锄的垦荒队员。三方呈品字形对峙,长矛如林,刀光映日,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更让王明德心惊的是,新家峁的民兵阵列严整,鸦雀无声,只有寒风吹动旗帜的猎猎声。而高家的家丁虽然也拿着兵器,但队形松散,交头接耳,高下立判。
“诸位,诸位,有话好说!”王明德硬着头皮上前,“本县在此,谁也不许动手!”
高福抢先告状,声音尖利:“县尊,您可算来了!新家峁聚众抗法,私调兵马,这是要造反啊!”
高杰拱手,声音平稳:“县尊明鉴,新家峁民兵乃合法团练,来此只为防止械斗,维护地方安宁。垦荒队收割天经地义,高家无端阻挠收割,才是祸乱之源。”
王明德头大如斗,只能和稀泥:“这样,收割暂停,粮食暂封。本县即刻上报府衙,请赵知府亲自裁定。如何?”
“不行!”
赵大勇急了,上前一步,“县尊,霜降已过,天寒地冻,再不收谷子全完了!您看看这天气!”
王明德抬头看天。天空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北风凛冽,卷起河滩上的沙土。确实,眼看就要下雨雪,谷子若淋雨发霉,一年辛苦就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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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福却咬死不放:“产权未明,一粒都不能动!动了就是抢劫!县尊,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王明德左右为难。答应收割,得罪高家;不答应,谷子真烂在地里,传出去他这知县也脸上无光。
眼看又要吵起来,李定国忽然道:“县尊,可否折中?我们只收已割下的谷穗,未割的暂留。收下的谷子由县衙、高家、新家峁三方共同封存,待府衙裁定后处置。如此,既保全粮食,也保全法理。”
这是个务实提议。王明德正要答应,高福却跳起来:“不行!割下的也不行!谁知道他们割了多少?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偷运?”
这下连王明德都恼了:“高福!你这是存心为难!谷子烂在地里,对谁有好处?对你高家有好处吗?”
高福语塞,但仍不松口。
僵局持续。寒风越来越紧,天上开始飘起细碎的雪粒。
对峙的消息传到新家峁时,李健正在议事堂接见一个特殊客人——从西安来的布政使司经历高维峰,高维岳的亲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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