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盘在脚下缓缓旋转,六个扇区明暗交替,如同呼吸。
每一次转动,都有无数魂光没入其中,悄无声息地开启新的轮回。
陆隐悬立虚空,目光深沉如古井。
此刻他看得分明,这轮盘本身已非寻常意义上的“器物”。
它并非人为锻造,而是由这片空间最根本、最纯粹的轮回法则历经无尽岁月自然凝聚而成。
其蕴含的法则本源之浩瀚、结构之精妙,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祖器——包括神元鼎与十斗神魔碑。
它已触摸到了“源器”的门槛。
虽然并非完整意义上的源器,却已具备了部分“源”之特质:与大道本源深度契合,能自主运转,甚至……隐隐超脱单一宇宙的局限。
正因如此,在自己炼化旧神格、触及源气之前,即便以祖神巅峰的神识扫视,也根本无法“看”到这轮回盘的存在。
它已与这方地狱空间的底层法则融为一体,非“源”之视角不可察。
陆隐心中一动,想起巫蝉之前的提醒。那不死族的老骨头并未凝聚源气,却也能与自己几乎同时察觉黄泉之门的异常。
这不死族的本源感知天赋,果然有其独到之处,能在一定程度上绕过表象,触及某些更深层的“存在感”。
他没有惊动轮回盘,也没有尝试触碰或研究其运转机理。
在此地驻足了约一炷香时间,只是静静观察,将轮盘的结构、魂光汇入的规律、六道分区之间微妙的能量流转,尽数记于心间。
越是观察,他心中的震撼便越深。
这轮回盘所接引的魂光,其气息属性繁杂到了极致。
其中绝大部分确实属于他所知的这方宇宙的生灵,但还有相当一部分,其灵魂本质、法则烙印与能量波动,与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种族、任何一种修炼体系都迥然不同。
有的魂光炽热如恒星内核,有的冰冷如虚空寒髓,有的轻盈似思维火花,有的沉重如古星内核……这些魂光投入轮回盘时,轮盘自身会泛起极其细微的、针对性的法则调整涟漪,仿佛一个精密的接收器,在辨认、适配、引导着来自不同“源头”的亡魂。
就像通天途连接着不同的宇宙“泡影”,这黄泉之门下的地狱,这尊轮回盘,似乎也承担着类似的、跨越宇宙界限的“枢纽”职能。
它不只是一个宇宙的轮回终点,更是某个更宏大、更古老的生死循环体系的一部分。
半步源器,名副其实。
陆隐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缓缓转动的混沌轮盘,身形悄然后退,如同融入阴影,沿着来时的路径向上飘升。
离开的过程比进入时更快。
源气包裹下,层层死气自动分开,那些刑罚之地的惨嚎与怨念也无法近身。
不多时,他已穿过幽冥界,重新回到黄泉之门那条垂直向下的甬道,最后一步踏出,身影自翻涌的黑雾中显现,回到了现世的山谷之中。
门外,巫蝉正警惕地守在一旁,清水花梨与其麾下几名修士也等候在数丈之外。
见陆隐安然出现,几人明显松了口气。
“前辈,情况如何?”巫蝉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他虽维持着人形,但那双幽绿瞳孔深处的光芒却比平时亮了几分,显露出内心的好奇与关注。
陆隐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面向黄泉之门,那门扉上的古老咒文依旧黯淡,门缝中也不再喷涌黑雾,仿佛一切恢复了原状。
但他知道,门后的通道已经贯通,那座堵门的东悬陵被人以莫测手段移开,门后的世界已与现世建立了某种不稳定的连接。
他抬起右手,凌空虚划。指尖流淌出淡金色的源气线条,并非攻击,而是引动空间与封印的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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