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仆人食堂的气氛比昨晚的蔬菜汤还要寡淡。
朝慈坐在长桌末端,慢吞吞咽下最后一口粗黑面包。
味道谈不上,只能说是维持生命体征的标准燃料。
周围依旧一片死寂,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某些人控制不住的抽气声。
他对面的一个年轻男仆,眼圈乌黑,正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发呆。
朝慈移开视线,专注于解决面前那碗稀薄的燕麦粥。
六点整,艾琳女士如同幽灵准时出现在食堂门口。
她换了一套更挺括的深灰色裙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朝慈,跟我来。其他人,各就各位。”
朝慈起身,脚踝上的银链随着步伐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叮铃”声,在过分安静的食堂里显得有些突兀。
几个仆人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复杂,随即又低下头去。
他被领到仆人区一间狭窄的更衣室。
里面挂着一排深色的制服。
“换上。”艾琳递过来一套,“贴身管家的制服。七点整,少爷会醒来。你需要提前五分钟在门外等候。”
制服是经典的欧洲管家样式,黑色修身外套,同色长裤,白色衬衫,配暗红色马甲和领结。
料子比他自己那身旧衣服好得多,剪裁也意外地合身。
朝慈换好衣服,看向墙面上模糊的铜镜。
镜中人身形修长,漆黑的制服更衬得皮肤白皙,五官是东方人的精致,但眉眼间那股子漫不经心的疏淡,冲淡了过分昳丽可能带来的女气,反而有种奇特的、抓人的氛围。
六点五十五分,他站在西翼三楼,那扇垂着深红天鹅绒窗帘的房门外。
走廊异常安静,厚厚的地毯吞没了所有脚步声。
两侧墙壁上的烛台燃着蜡烛,火光稳定得近乎凝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七点整。
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赤脚踩在地板上。
朝慈深吸一口气,抬手在厚重的橡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少爷,早上好。我是您的新任贴身管家,朝慈。”
里面静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有些低哑、却明显属于孩童的声音响起:“……进来。”
朝慈推门而入。
房间比预想的宽敞,也更暗。
厚重的窗帘紧闭,只靠壁炉里跳跃的微弱火光和几盏银质烛台照明。
房间中央是一张挂着深色帷幔的四柱大床。
一个男孩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只穿着白色的睡袍赤着脚。
他看起来大约十岁左右,身形单薄,露出的颈项和后颈的皮肤是一种久不见天日的瓷白。
头发是偏深的亚麻色,有些凌乱地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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