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队内训练馆,氛围沉闷压抑。
昨日客场惜败的阴霾尚未散去,全队训练虽照常进行,却少了往日的朝气。
尤其是刘洋,整场训练都显得心神不宁,跑动拖沓、跑位僵硬,平日里稳如磐石的定点三分,今日也频频出现轻微失手,眼底盛满了挥之不去的失落与委屈。
旁人都专注于对抗训练、战术磨合,唯独他频频走神,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日对阵北京理想的整场比赛。
第四节球队进攻全线停滞、外线无人破局、分差步步被蚕食,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可替补席上的他,全程枯坐待命,哪怕一秒钟的登场机会,教练都未曾给到。
一次攻防回合结束,众人折返落位休整,陈一鸣敏锐察觉到身边少年的低落状态。
他快步走到刘洋身侧,递过一瓶矿泉水,看着他紧锁的眉头,轻声开口询问:
“怎么了?一整天蔫蔫的,训练状态差了太多。”
刘洋捏紧手中的篮球,指尖微微泛白,喉结滚动数次,终究压不住心底积攒的委屈,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不甘:
“没什么……就是昨天打北京的比赛,我一直抱着期待。我以为球队追分乏力、外线打不开局面的时候,教练会让我上去投几个三分,帮球队搏一把、追一下比分,结果……终究还是我想多了。”
话音落下,刘洋抬手随手出手一记超远三分。
篮球脱离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完美弧线,空心刷网入筐,脆响回荡在空旷的训练馆里。
动作标准、出手丝滑、手感滚烫,没有丝毫偏差。
陈一鸣看着入网的篮球,无奈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松弛又通透: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不过是一场季前赛而已,本来就是随便练兵、找状态的对局,没必要这么自暴自弃。”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解开刘洋心底的执念:“你真以为闫导不看重你?昨天你独自加练三分的时候,我看得清清楚楚,闫导就站在边线暗处,安安静静看着你连续投进五个三分,确认你手感稳定、动作扎实,才转身去指导其他队友。”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疙瘩,总觉得自己出身普通、从NbL裁员流落至此,是靠着我的人情、面子,才能留在辽宁队当一个凑数的吉祥物,根本不被教练和管理层正视。”
陈一鸣眼神真诚,句句属实,彻底戳破刘洋的自我否定:“这你就彻底想偏了。我虽然和林家有渊源,看似有一层人脉兜底,但管理层和教练组,从来只看球队利益、只认硬实力。
当初我推荐你留队,闫导没有立刻应允,反而专门调取了你所有比赛资料、体测数据逐帧核查。
你的每一项测试,都是按cbA正规准入标准严格考核,你是实打实达标,完全凭借自己的投射能力拿到的合同,不是靠任何人施舍。”
刘洋怔怔看着他,眼底满是不解,张口欲言:“可是……”
“没有可是。”陈一鸣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坦然,道出职业联赛最现实的规则,
“我知道你不甘心,苦练许久、手感在线,却得不到上场机会,换谁都会憋屈。但你要清楚,上一场赛前完整战术体系里,根本没有你的轮换位置。”
“而且你不懂cbA的生存规则。季前赛公开对局,镜头、舆论、管理层目光全部聚焦在球队核心身上。
当时球队比分落后、局势被动,若是让你一个新人上场逆势追分、打出亮眼数据、盘活全队,哪怕最后赢了比赛,场面好看,可你抢的是球队绝对核心的风头。”
陈一鸣语气平静,道尽联盟冷暖:“我不是嫉妒你、怕你超越我,我根本不在乎队内数据竞争。
但管理层在乎、球队商业价值在乎、联赛舆论在乎。cbA是彻头彻尾的商业联盟,核心人设、球队布局、利益捆绑,永远排在第一位。”
刘洋怔怔愣在原地,眼眶瞬间泛红,满心委屈无处安放,声音轻轻发颤:
“可是一鸣,我从来没想过抢风头……我只是想上场投几个三分,哪怕没进、哪怕失误也好,我只是想在球队里,有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存在感而已。”
“没用的。”陈一鸣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成年人的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膀,字字沉重,“在职业赛场,我们都只是听从安排、各司其职的演员,谁都不能擅自抢戏、乱戏。”
说完,陈一鸣不再多言,转身汇入训练队伍,继续投入高强度对抗训练。
刘洋独自站在原地,晚风透过球馆窗户拂来,心底一片冰凉,所有的坚持与热忱,仿佛在冰冷的联赛规则面前,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场馆内清脆的哨声骤然响起,划破沉闷的氛围。
闫一鸣放下手中的战术本,目光扫过全员,沉声开口:“今日常规训练到此结束。”
队员们闻言纷纷松了口气,收拾装备准备离场。
可下一秒,闫一鸣的声音再度响起,点出三人名字:“陈一鸣、刘洋、富饶,你们三个留下。”
话音落下,他转头看向场边早已换好训练服、随时待命的陈大鹏,唇角扬起一抹浅笑:“老陈,要不要留下来,陪你儿子活动活动筋骨?”
陈大鹏随手褪去身上的外套,年过四十的身躯依旧挺拔,眼底带着老将的洒脱与从容,笑着应声:“怎么?这是提前演练父子同台?我可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那你可得稳住状态。”闫一鸣一边走动排布站位,一边正色交代训练目的,“管理层那边有安排,常规赛正式启用父子同台阵容,季前赛还是以打磨战术、找比赛手感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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