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则全力维持着青木生机的护持,为众人提供一丝温暖与安定。
林辰面色凝重,正欲再度催动混沌真火,尝试焚出一条通路。
然而——
丹田内,那两块混沌炉碎片,在这一刻,骤然停止了与时空乱流的悲怆共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辰从未感受过的、极度警惕、厌恶、乃至是……某种近乎本能的恐惧与愤怒的剧烈震颤!
碎片震颤所指,并非前方那无边无际的深灰浓雾本身,而是浓雾的最深处,某个相对“静止”的、仿佛是一切混乱、低语与不祥气息源头的“点”!
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混合着碎片强烈的警示,促使林辰将混沌灵目运转到此生极致。眸中混沌气旋转如同微型星云,他不顾消耗,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足以扭曲光线与神识的浓雾与混乱的时空褶皱,朝着那个“点”,惊鸿一瞥。
下一刻,他的呼吸与思维,仿佛瞬间冻结。
他看到了——
在那深灰浓雾的最中央,时空乱流最为狂暴的涡心之处,并非绝对的虚无。
那里,静静地悬浮着一角事物。
一片巨大到超乎想象、断裂的、通体呈现古老暗青铜色泽的宫殿飞檐的一角。仅仅是这一角,便犹如横亘在虚无中的失落山脉,散发着历经无量劫波、承载无尽岁月、辉煌到极致后又彻底破碎湮灭的、深入骨髓的苍凉与死寂。飞檐纹路古朴繁奥,依稀可辨星辰轨迹、山河脉络、混沌初开的景象,道韵古老至高。
与飞檐相连的,是半截断裂的、高达千丈、洁白无瑕却布满蛛网般漆黑裂痕的巨型玉柱,即便残破蒙尘,依旧散发着开天辟地般的朦胧宝光。
在这破碎的飞檐与玉柱周围,是更多坍塌的宫墙、粉碎的广场、徒留基座的巨像……共同构成一幅文明被瞬间冻结于毁灭终末的、宏大而残破的末日静画。
然而,真正让林辰神魂颤栗、让混沌炉碎片发出愤怒与恐惧共鸣的,并非这景象本身的苍凉与破碎。
而是在那青铜飞檐断裂的狰狞伤口处,在周围许多建筑残骸上,残留着大片大片暗沉的、仿佛由最纯粹的邪恶、怨毒、疯狂与绝望凝结而成、历经万古岁月依旧不肯消散、甚至微微“蠕动”的污渍!
这污渍暗红近黑,如同干涸的脓血与活体苔藓的结合,散发出让混沌炉碎片剧烈排斥、让艾莉西亚圣光本能战栗、让月姬昏迷中都眉头紧蹙的不祥、堕落与终极绝望的气息!
它与辉煌的宫殿残骸格格不入,如同最恶毒顽强的寄生虫,死死吸附在文明“尸骸”的伤口上。林辰瞬间明悟,混沌炉碎片的愤怒与恐惧,正是针对这暗沉污渍!是这东西蕴含的、超越理解的邪恶堕落力量,污染、侵蚀、最终导致了这片辉煌宫殿的毁灭,并将其哀嚎怨念化作了充斥时空的乱流与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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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艾莉西亚顺着林辰目光,凭借圣光感应也隐约窥见一斑,圣洁本源传来强烈的净化冲动与深沉的悲恸。
“源头……污染……劫的痕迹……不可近……”昏迷中的月姬,竟在神魂层面发出微弱的、充满恐惧的警示碎片。
“走!立刻离开!绝不能靠近那里!”林辰从巨大的震撼与寒意中猛然惊醒,警铃在灵魂深处疯狂嘶鸣。他强行切断混沌炉碎片对那景象的“注视”,压下所有探究冲动。
那暗沉污渍代表的邪恶层次太高,仅仅是远观一瞥,便让他道心震动,神魂刺痛。那绝非现在的他们能够触碰甚至长久注视的存在!多停留一瞬,都可能被污染侵蚀,或引发不可测的恐怖后果。
他不再试图向前,也不再试图穿透浓雾。混沌真元前所未有地澎湃燃烧,不再追求精细控制,只求最强的推力与最快的速度!
“跟着我!往回走!找别的出路!”林辰嘶吼道,混沌光华包裹住四人,不再理会前方浓雾,而是朝着来时路上、月姬先前以最后心力指出的、另一处空间波动相对“稀薄”且“流向”似乎通往其他方向的位置,亡命般冲去!他将残存的丹药不要钱般塞进口中,榨取着每一分潜力。
艾莉西亚、凌清雪、苏婉清虽不明全部,但从林辰前所未有的惊惧反应中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毫无保留地将所剩力量注入林辰的护体光华之中,增加其强度与速度。
“咻——!”
灰色的流光包裹着五人,险之又险地擦着那充满恶意的深灰浓雾边缘,如同一颗逆向的流星,猛地扎入了那个正在不断扭曲、缩小的空间“缺口”!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仿佛灵魂都要被甩出去的剧烈颠簸与空间挤压。
然后,所有的光芒、色彩、嘶鸣、低语、可怕的景象,在瞬间褪去。
脚下传来了久违的、坚实的触感。
五人跌落在了一片冰冷、坚硬、布满厚厚尘埃的地面上。
昏暗的、不知来源的淡蓝色天光,勉强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他们成功了。他们逃出了时空乱流,逃过了那片恐怖的浓雾与那惊心动魄的“源头”窥视。
但代价是巨大的。林辰半跪于地,嘴角鲜血不断溢出,气息萎靡。艾莉西亚、凌清雪、苏婉清也都瘫坐在地,剧烈喘息,真元近乎干涸,人人带伤,狼狈不堪。
月姬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总算离开了那直接侵蚀神魂的恐怖环境。
而他们眼前,是一条宽阔、高耸、向前后无限延伸、布满战斗痕迹与尘埃、死寂冰冷的巨大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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