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澄跌坐回椅中,手中帛书滑落在地。
他闭上眼,眼前闪过很多画面。十九岁中进士那年,殿试上先帝问他:“何为臣子之道?”他答:“守正持中,不负君,不负民。”先帝抚掌大笑,点他为探花。
三十五岁任江州知府,遇百年大旱,豪强围积粮米,百姓易子而食。他顶着压力开官仓放粮,被弹劾“擅权”,押解回京。是当时还是皇子的梁帝萧选,在御前为他力辩,说“柳澄所为,乃为民请命,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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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岁拜中书令,梁帝亲赐“守正持平”匾额,握着他的手说:“柳卿,朝堂需要你这样的定海神针。”
守正,守正,守了一辈子。
可如今这“正”,到底是什么?
是那道圣旨么?可夏江认罪了,寒氏血书了,连陛下自己都说“若有冤,当平反”。
是陛下的颜面么?可陛下如今病着,神志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就算保住了颜面,这摇摇欲坠的江山,又能撑多久?
是朝局的稳定么?可这稳定,是建立在七万冤魂、无数破碎家庭之上的。这样的稳定,真能长久?
柳澄睁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帛书。帛书被捏得皱巴巴,可上面那些字,那些直指时弊、切中要害的字,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老师临终前对他说:“澄儿,做官最难的不是做事,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该守时守,该变时变——这分寸,你得自己掂量。”
如今,是该守,还是该变?
窗外雨渐渐小了,雷声远去,天色透出些微光。那株老梅的残蕊在风里颤了颤,终于彻底凋落。
“言公子,”柳澄开口,声音苍老疲惫,“这十策……靖王殿下看过么?”
“殿下逐字推敲过。”言豫津重又坐下,“殿下说,吏治革新,非一人一朝可成。需有老成持重之臣掌舵,需有锐意进取之臣冲锋,需上下同心,方有可为。”
柳澄摩挲着帛书边缘,良久,长长叹出一口气。
这叹气声里,有无奈,有挣扎,最终化为一片释然的苍凉。
“若为革新除弊,”老臣抬起头,眼中那点浑浊渐渐清明,“若为……还这朝廷一个清正,还这天下一个公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老朽……愿附骥尾。”
言豫津深深躬身,一揖到底。
起身时,眼中竟有泪光闪动。不是作戏,是真动容。这位顽固了一辈子、守正了一辈子的老臣,终于在这一刻,选择了变,选择了向前。
“柳相高义,”言豫津声音微哽,“豫津代殿下,代天下盼清正之人,谢过。”
柳澄摆摆手,疲惫地靠回椅背:“去吧。告诉靖王殿下……这条路,老朽陪他走一程。但怎么走,走到哪,还需从长计议。”
“豫津明白。”
言豫津退出正厅,老门房已在廊下等候,递过伞。他接过,撑开,走入渐歇的雨中。
柳府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言豫津站在街上,回头望了一眼那方“守正持平”的匾额。雨水洗过,剥落的金粉在微光里泛起黯淡的光,可那四个字,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守正。
从今往后,这“正”字,该有新的定义了。
他转身,步入长街。雨后的金陵城,空气清冽,远处宫墙的琉璃瓦洗得发亮,像新的一样。
最后一道阻碍,终于松动。
而赤焰案那座山,离被掀翻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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