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
“等陛下下一步动作。等夏江……露出破绽。”她抬眼,目光锐利如针,“夏江是聪明人,聪明人最懂自保。
陛下既已疑心王爷身世,夏江作为经手人,难道不怕被牵连?他此刻……恐怕比王爷更慌。”
萧景桓盯着茶汤里沉浮的茶叶,忽然懂了。
父皇握着夏江查出的“东西”,夏江握着父皇的疑心,而他……握着夏江这些年的把柄。
三把刀,互相指着喉咙。
谁先动,谁先死。
---
同一时辰,悬镜司密室。
夏江没点灯。
窗外残阳如血,透过高窗窄缝挤进来,在青砖地上切出几道细长的光斑。
他坐在暗影里,面前摊着本泛黄的册子——《贞元七年至九年·内宫人员流动录》。
册子是今早从故纸堆深处翻出来的,尘封二十多年,纸页脆得稍用力就会碎。
他翻得很慢,指尖在密密麻麻的人名间移动,停在一个名字上:
“芸香,玲珑公主贴身侍女,贞元九年三月十七,失足落井,殁。”
落井。
夏江盯着那两个字,眼神阴鸷。
当年处理这事的是他。
井是枯井,在冷宫后头,平日没人去。
捞上来时尸体已泡得肿胀,额角有磕伤,仵作验了,说是醉酒失足。
他信了,或者说,必须信。
可现在想来,太多疑点。
芸香从不饮酒。冷宫那口井栏杆高及人腰,一个清醒的人怎会“失足”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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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角的伤,是坠井前磕的,还是……被人砸的?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册页边缘,粗糙的触感像在抚摸往事粗糙的断面。
“义父。”
门外传来夏春的声音。低沉,平稳,是他最信任的义子。
“进来。”
夏春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个紫檀木匣。匣子不大,一尺见方,表面光润,边角包铜,是悬镜司存放绝密档案的制式。
“东西取来了。”夏春将木匣放在案上,后退两步,垂手侍立。
夏江没开匣,只问:“誉王府那边,今日有何动静?”
“王爷午时从宫中出来,面色不佳,直奔秦般若别院,逗留一个时辰才回府。
回府后闭门不出,但……”夏春顿了顿,“安插在王府后厨的暗桩报,王爷摔了一套茶具。”
摔东西。
萧景桓性子虽傲,却极重仪态,鲜少如此失态。
夏江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看来是知道了。
知道了父皇起疑,知道了他在查,说不定……连那封“血统不纯”的密信残片也见了。
“咱们在誉王府的眼线,”他缓缓问,“撤干净了吗?”
“明面上的已全数调回。暗桩……还有三个,都是埋了五年以上的老人,王爷从未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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