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豫津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一环扣一环。苏兄谋划,果然周密。”
梅长苏却摇头:“谋划再周密,也需有真凭实据。你这三年来在东南布下的线,才是根本。”
他看向言豫津,目光深邃,“只是豫津,你想清楚了吗?
这把火一旦烧起来,太子与誉王必有一场恶斗,朝堂震荡,牵连无数。
你言侯府,未必能独善其身。”
水榭里静了静。
夜风吹过水面,带来远处隐约的梆子声。
言豫津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月光被云层遮着,只透出些微朦胧的光晕,映得庭院里树影幢幢,如蛰伏的兽。
“三年前,我离京游历,在青州见过溃堤后的惨状。”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百里泽国,浮尸塞川,活着的人易子而食。
朝廷拨下的赈灾粮,被层层克扣,到灾民手里只剩霉米掺沙。
有个老汉,儿子死在堤上,孙女饿死在怀里,他抱着孩子僵硬的尸身,坐在泥水里,眼神空洞,我问他还需要什么,他看了我很久,说:‘要个公道’。”
他转过头,看向梅长苏:“苏兄,你说这公道,该不该讨?”
梅长苏静静看着他,良久,轻轻点头。
“该。”
言豫津笑了,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既然该,那便讨。
至于言侯府……”他顿了顿,“我父亲闭门修道多年,早就不问世事。
我不过一个纨绔子弟,酒后狂言,行事荒唐,能牵连到哪里去?”
梅长苏不再劝,只道:“自己小心。
谢玉不是易与之辈,太子更非庸主。
你这几日虽糊弄过去,但他们不会轻易罢休。”
“我知道。”言豫津起身,“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他走到水榭口,又回头:“苏兄也保重身子。
这局棋才刚开始,执棋的人,不能先倒了。”
梅长苏微笑颔首。
言豫津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哑仆提着灯,引他从来路返回。
出那道暗门时,东方天际已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晨风清冷,拂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倦意。
言豫津站在巷子阴影里,望向言侯府的方向。
府邸轮廓在熹微晨光中渐渐清晰,飞檐斗拱,沉默而巍峨。
他知道,天亮之后,金陵城又将是一番热闹景象。
赌坊照常开张,画舫依旧笙歌,勋贵子弟们继续着他们的醉生梦死。
而暗处,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将夜行衣的领子翻进去,露出里头那件宝蓝锦袍的边角。
又从袖中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些酒液抹在衣襟上,顿时酒气熏人。
然后,他晃着步子,踉踉跄跄朝言侯府后门走去。
走到半途,“恰好”撞上早起倒夜香的杂役。
“哟,言……言小侯爷?”杂役吓了一跳,捂着鼻子退了两步。
言豫津眯着眼,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嗯……回府,回府睡觉……”
杂役看着他歪歪斜斜的背影,摇摇头,低声嘀咕:“又喝了一夜,这些贵人呐……”
声音随风飘散。
东方,第一缕晨光终于刺破云层,洒在金陵城万千屋瓦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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