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线索?”林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嗯。”江野的声音带着沮丧和疲惫,“所有明显的可能性都排除了,日志里也找不到规律性的错误。就像……就像它随机出现一样。”
林屿沉默着,修长的手指在鼠标上滑动,快速浏览着江野已经反复检查过无数遍的代码段和系统日志。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层层表象,直抵核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野紧张得手心冒汗。他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而法官正一丝不苟地核对着证据。
突然,林屿滚动日志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目光锁定在几行几乎被淹没在信息洪流里的、看似无关紧要的系统调用记录上。
“这里。”他伸出食指,点在屏幕某一处,“看这个内存页锁定和解锁的时间戳,与音频缓冲区刷新的周期做对比。”
江野顺着他的指引看去,起初并没看出异常。但当他将两段时间轴精确对齐后,瞳孔猛地一缩——每次音频断续发生前,都有一次异常短暂的内存页锁定延迟,虽然只有几毫秒,但恰好卡在音频线程提交关键数据的前一刻!
“是内存管理的优先级冲突!”江野瞬间醍醐灌顶,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那个第三方库可能以更高的优先级抢占了内存锁,导致音频线程短暂阻塞!”
“可能性很大。”林屿直起身,语气依旧平稳,但看向江野的眼神里带了一丝极淡的认可,“思路对了。接下来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我马上修改内存分配策略,给音频线程设置合适的优先级!”江野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疲惫一扫而空,眼睛亮得惊人,手指已经迫不及待地放到了键盘上。
然而,激动之下,他忽略了连续熬夜带来的精神恍惚,敲击代码时,手指一滑,一个低级拼写错误赫然出现在关键行。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了过来,覆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按住了他急于纠正的动作。
江野整个人猛地一颤,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两人相贴的肌肤。林屿的手掌温热而干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将他微凉而颤抖的手指完全包裹。
“别急。”林屿的声音近在咫尺,低沉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越是关键时刻,越要稳。”
江野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只覆盖着他手背的大手上。心跳声大得如同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屿掌心的纹路和略高于自己的体温,那温度仿佛带着电流,窜遍他的四肢百骸。
林屿似乎并未觉得这个动作有何不妥,他的目光依旧专注在代码上,就着这个姿势,引导着江野的手,将光标移动到错误处,然后低沉地、一字一顿地纠正那个拼写错误。他的声音像大提琴般醇厚,敲击在江野的心尖上。
“看清楚了?这里,还有这里,逻辑判断的边界条件需要再精确一些。”林屿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握着江野的手,拖动光标,在不同的代码段间移动,进行着细致的讲解和标注。
江野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他像个提线木偶,任由林屿掌控着他的手,在键盘上敲击、移动。鼻尖充盈着雪松的冷冽气息,耳边是林屿低沉的指导声,手背上是灼热而坚定的触感……这一切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心跳失序,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
这根本不是辅导!这是……这是酷刑!甜蜜又磨人的酷刑!
他甚至能感觉到,林屿在讲解某个复杂指针操作时,为了更清晰地演示,身体又靠近了些,胸膛几乎要贴上他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似乎能感受到对方稳健的心跳和体温。
江野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关键代码的修改和优化思路终于梳理完毕。林屿松开了手,仿佛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
手背上的温热骤然消失,带来一丝微凉的失落感。江野猛地缩回手,指尖蜷缩,那被包裹过的触感依然清晰烙印。
“按这个思路修改,明天上午测试。”林屿直起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个手把手教导的人不是他,“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
“……是,林总。”江野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根本不敢看林屿。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近距离的接触,还有手背上挥之不去的温度。
林屿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那沉稳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江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般靠进椅背,心脏依旧狂跳不止。他抬起那只被“辅导”过的手,怔怔地看着,脸上红潮未退。
这晚,他最终还是熬到深夜,将代码彻底修改测试完毕。但奇怪的是,这次熬夜却不像之前那样疲惫不堪,反而有种奇异的亢奋。每一次敲击键盘,都仿佛能感受到残留的、来自林屿指尖的温度和力量。
第二天一早,修改后的代码经过测试,那个幽灵般的bug果然被彻底消灭了。项目组一片欢腾,大家都松了口气。
江野被同事们围着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目光不经意间瞥向总监办公室,百叶窗缝隙中,他看到林屿正站在窗前讲电话,侧脸线条冷硬,但阳光落在他身上,却莫名显得有几分柔和。
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林屿的目光淡淡扫了过来,与他对视了一瞬。没有任何表情,却让江野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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