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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第1页）
林屿说完，便收回目光，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经过那堆箱子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看到那个正和重物搏斗、汗流浃背的身影。
江野正全力对付一个特别沉的箱子，压根没注意到林屿回来了。他憋着一口气，脸颊因为用力而涨红，额角渗出汗水，t恤后背也湿了一小片。
终于，他把那个箱子拖到了指定角落，直起腰，喘着粗气，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操……什么破玩意儿这么沉……”
一抬头，恰好看到林屿办公室的门无声地关上。
他愣了一下。
那家伙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到老子这么辛苦，连个屁都不放？
一股无名火又蹭地冒了上来，连肩膀的疼痛似乎都忘了。他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箱子（结果疼的是自己的脚趾），更加卖力地（或者说更加赌气地）开始搬下一个。
午餐时间，气氛依旧诡异。
江野叫了超高热量的炸鸡外卖，报复似的在休息区吃得满手油光，故意把包装盒和骨头扔得到处都是，试图挑战某人的洁癖底线。
林屿则在办公室没有出来。
直到下午，林屿才再次出现，拿着图纸和助理设计师讨论方案，全程专业冷静，一个眼神都没给那个制造垃圾的源头。
江野像一拳头打在空气里，憋得难受，开始变本加厉地“入侵”林屿的领域。他故意把喝了一半的可乐罐放在林屿常用的绘图桌上，把沾着油渍的体育杂志塞进书架里一堆精装建筑典籍中间，甚至试图将那个被挪过位置的绿萝再次搬到某个碍眼的地方。
每一次，林屿都仿佛没看见。
他的无视像是一层厚厚的绝缘体，将江野所有幼稚的挑衅都无声地弹开，反而让挑衅者自己显得愈发可笑和躁动。
夏冉和苏念看着这单方面的“战争”，既觉得好笑又有点同情江野。
“野哥好像更生气了……”夏冉小声对苏念说。
苏念看着那只被江野故意摆在明显位置的、喝空的可乐罐，笑了笑：“也许，他想要的并不是战争。”
临近下班，林屿接了个电话，似乎是临时有个重要的商务酒会必须参加。他简短交代了苏念几句，便拿起外套离开了。
江野看着他那辆黑色轿车驶离，胸口那股闷气简直要爆炸。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猛地站起身。
“走了！”他粗声粗气地对空气宣布，抓起自己的包（里面还塞着那件不合身的t恤），也大步离开了工作室。
然而，他并没有回学校宿舍。
鬼使神差地，他打车又回到了林屿的公寓楼下。
站在楼下，他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更加烦躁。上去？凭什么？不上去？又不甘心！
他在楼下像困兽一样转了好几圈，最后泄愤似的踹了一脚旁边的路灯杆，结果又疼得自己龇牙咧嘴。
最终，他还是黑着脸，刷卡上了楼。
打开门，公寓里一片寂静，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空气里依旧弥漫着那种冷静的雪松香，仿佛从未被任何人打扰。
江野踢掉鞋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像个幽灵一样在客厅里晃荡。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试图浇灭心里的火。
目光扫过客厅，发现他下午故意制造的那些“垃圾”全都不见了。可乐罐、杂志、甚至他掉在地上的零食碎屑……全都消失了。一切恢复了一尘不染、井然有序的原状。
仿佛他所有的挑衅和存在，都被某种无形的、强大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抹去了。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和……一丝莫名的恐慌。
他烦躁地倒在沙发上，瞪着天花板。
时间一点点流逝。
窗外夜色渐深。
酒会应该结束了吧？那家伙怎么还没回来？
他忍不住竖起耳朵听着门口的动静，心里那点不爽和较劲，不知不觉变成了某种焦灼的等待。
直到快午夜，门口才传来轻微的钥匙转动声。
江野立刻像被电到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迅速调整表情，摆出一副“老子才没等你”的拽样，拿起手机假装玩游戏。
林屿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酒气和室外夜风的微凉。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清醒锐利。他看到客厅里的江野，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极淡地扫了他一眼，便径直走向厨房倒水。
江野看着他平静的背影，憋了一晚上的火气和等待的焦躁瞬间冲了上来。
他猛地放下手机，冲着厨房方向吼道：“喂！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林屿倒水的动作没有停顿，声音透过厨房传出来，带着一丝酒后的微哑，却依旧平静：“什么什么意思。”
“装傻？！”江野几步冲到他身后，声音更大，“老子弄乱的东西！你是不是都给扔了？！还有早上那颗破糖！你当哄三岁小孩呢？！”
林屿端着水杯转过身，靠在料理台上，看着他。灯光下，他的脸色有些白，眼底带着细微的血丝，但目光却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地看向江野。
“不然呢？”他反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压力，“留着发霉？还是你需要我为你破坏秩序的行为鼓掌？”
江野被他的话噎住，脸涨得通红，拳头攥紧：“你他妈……”
“江野。”林屿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意和清晰，“你弄坏我的门，弄脏我的地毯，打碎我的模型，在我的地方发烧，给我带来麻烦和无数不必要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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