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愕然地看向林屿。
苏念和夏冉也以为自己眼花了,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可以。”林屿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清晰地回荡在工作室里。他站起身,从高脚凳上下来,动作带着一种清冷的利落。他走到工作台旁相对空旷一点的地方,站定。灯光落在他身上,他微微抬起下颌,那双总是显得有些疏离淡漠的眼睛,此刻缓缓地扫过苏念和夏冉。
那目光,不再是平日的清冷,而是骤然带上了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仿佛瞬间抽离了所有属于“林屿”的温和气息,只剩下属于“林家继承人”的冰冷审视。他并没有刻意做出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沉静,眉宇间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不容置疑的威仪。
一股寒气瞬间从苏念和夏冉的脚底板窜上了天灵盖!
夏冉腿一软,差点直接给跪了。苏念也是头皮发麻,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这感觉……比对着林振东的照片脑补一百遍都可怕!活生生的、浓缩版的、来自屿哥本人的“林董凝视”!
“开始吧。”林屿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苏念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瞬间挺直了腰背,收腹,下颌微收,脸上迅速挂上那个练习了无数遍的、弧度精确的得体微笑。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忽视那几乎让她窒息的压迫感,用尽毕生最温柔、最恭敬、最自然的语气开口:
“林叔叔,您好。我是苏念。”
声音……好像没抖?苏念自己都有点惊讶。
林屿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看一件物品。他沉默着,没有回应。那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压力。
夏冉站在苏念侧后方,努力想扮演好“背景板”,但在林屿那无声的、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扫过时,她还是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戴了面具。
“听说你和小屿是同学?”林屿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直,听不出喜怒,却字字敲在人心上。
“是的,林叔叔。”苏念迅速回答,语气恭敬,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我和屿哥……都在建筑系。”她差点顺口说出“屿哥”,幸好及时刹住,改成了更正式的“屿哥”。
“建筑系?”林屿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质疑,“苏小姐对建筑也有兴趣?”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苏念精心维持的“知性”外壳。
“我……我对艺术和设计很感兴趣,屿哥在专业上非常优秀,我也在努力学习……”苏念努力回忆着万能句式,后背的冷汗更多了。这问题看似平常,但在林屿这种冰冷的注视下,每一个字都像在走钢丝!她必须展现出“价值”,又不能显得刻意!
“哦?学习?”林屿轻轻重复了一遍,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苏小姐认为,一个好的设计师,或者说,一个合格的林家……未来的主理人之一,最需要具备的是什么?”
问题陡然升级!直指核心!这已经超出了苏念准备的“安全话题”范围!
苏念的心脏狂跳起来,脑子瞬间有点空白。她看着林屿那双深不见底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林振东那张威严的脸。巨大的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下意识地低下头,沉默了几秒——这是苏念之前写在要点里的“遭遇刁难反应流程”。
就在她低头沉默的这05秒里,旁边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夏冉,因为过度紧张,脚下突然一滑!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夏冉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手舞足蹈地朝旁边倒去!而她倒下的方向,正好是林屿站着的位置!
变故发生得太快!
苏念惊愕地抬头。
林屿似乎也微微一怔。
就在夏冉即将撞到林屿身上的瞬间,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闪电般从旁边冲了过来!
他原本盘腿坐在地上,一副事不关己看戏的样子,此刻却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反应快得惊人!他长臂一伸,一把抓住夏冉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猛地将她往后一拽!
夏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被拽得向后踉跄好几步,险险站稳,避免了撞上林屿的惨剧。她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脸都吓白了。
江野挡在林屿身前,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他眉头紧锁,一脸不爽地瞪着惊魂未定的夏冉,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和护食般的警惕:
“喂!看路!”
“往哪儿撞呢?!”
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充满保护欲的呵斥,让整个“特训考场”瞬间凝固。
苏念目瞪口呆地看着挡在林屿身前的江野,再看看他那一脸“谁敢碰他”的凶相……
林屿也看着挡在自己身前、如同炸毛大型犬般的江野,那层刻意维持的“林董式”冰冷威压,似乎被这猝不及防的干扰,撞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缝。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错愕,随即又迅速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了一下。
夏冉被吼得缩了缩脖子,委屈巴巴地小声辩解:“我……我不是故意的……地板太滑了……”
江野才不管她是不是故意的,他依旧警惕地瞪着夏冉,又瞥了一眼旁边的苏念,仿佛她们俩是什么危险分子。他侧过身,下意识地用身体将林屿挡得更严实了些,对着苏念和夏冉,没好气地直接下了逐客令:
“行了行了!特什么训!没看见他忙着画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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