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江野闷哼一声,高大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趔趄,眼看就要狼狈摔倒!
“小心!”苏念和夏冉同时惊呼。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戴着黑色闪电护腕的手,快如闪电般伸出,稳稳地抓住了江野的手臂!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柱子旁走了过来,动作快得惊人。他的脸色依旧冰冷,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愠怒,但那只抓住江野手臂的手却异常稳定有力,硬生生将江野倾斜的身体拽了回来。
江野站稳,惊愕地看向林屿。手臂上传来的力道清晰而坚定,透过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感受到林屿指尖的微凉和护腕布料的触感。他张了张嘴,看着林屿近在咫尺却冷若冰霜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林屿却在他站稳的瞬间,立刻松开了手,仿佛触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眼神冰冷地扫过江野吃痛蹙眉的脸,又落在他明显不敢用力的右脚踝上。
“医务室。”林屿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陈述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不用你管!”江野下意识地反驳,试图硬撑,但脚踝的疼痛让他额角渗出了冷汗,眉头拧得更紧。
“由不得你。”林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他不再看江野,转头对苏念和夏冉说:“扶他过去。”
苏念和夏冉立刻应声:“收到!”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架住江野的胳膊,嘴里还念叨着:“野神!伤员就要有伤员的自觉!”“核糖宇宙医学中心紧急转运程序启动!”
江野被两个女孩架着,想挣扎又顾忌脚踝,只能黑着脸,被半拖半扶地往场馆外走。他忍不住回头,看向走在后面的林屿。
林屿面无表情地跟在不远处,保持着距离。他依旧在时不时地抬手,用指背用力擦拭一下颈侧靠近耳根的位置,那里似乎被江野下巴的胡茬蹭得有些发红。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固执的、近乎偏执的嫌恶感。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味道。校医检查了江野的脚踝,确认是旧伤基础上的软组织挫伤加重,需要静养几天,避免剧烈活动。
“啧,麻烦。”江野坐在病床边,看着校医拿出碘伏和棉签准备给他擦药,不耐烦地别开脸。他讨厌这种被人摆弄的感觉,更讨厌在林屿面前显得这么狼狈。
“同学,脚放好。”校医示意。
江野皱着眉,不情不愿地把受伤的右脚伸出来,裤腿卷到小腿肚。脚踝处已经明显红肿起来,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校医用镊子夹起一团浸满深褐色碘伏的棉球,正要往红肿处擦——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是林屿。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校医旁边。
校医疑惑地看向他。
林屿的目光落在校医手中那团饱含碘伏、随时可能滴落的棉球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伸出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给我。”
校医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镊子和棉球递了过去。
林屿接过镊子,没有直接用那团湿漉漉的棉球。他动作极其自然地拿起旁边一包新的、干燥的消毒棉签。他拆开包装,抽出一根棉签,然后才用镊子夹起那团碘伏棉球,小心翼翼地、只让棉签的尖端轻轻蘸取了一点碘伏液体,确保棉签湿润却绝不会有多余的液体滴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精准和卫生习惯。
江野坐在床边,看着林屿这细致到过分的一套操作,嘴角抽搐了一下,刚想嘲讽一句“穷讲究”,却见林屿已经拿着那根只蘸取了微量碘伏的棉签,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林屿蹲在江野脚边,微微垂着头,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表情,只能看到线条干净的下颌和抿紧的薄唇。他伸出左手,戴着黑色闪电护腕的手腕稳定地悬在江野红肿的脚踝上方,指尖轻轻搭在脚踝侧面的皮肤上,固定住位置。
那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让江野的脚踝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
接着,林屿的右手拿着棉签,动作稳定而精准地落下。棉签的尖端极其轻柔地、均匀地涂抹在红肿发热的皮肤上,小心翼翼避开破皮的边缘。碘伏带来冰凉的触感,混合着林屿指尖微凉的温度,奇异地缓解了脚踝的灼痛。
他的动作异常专注,仿佛在处理一件极其精密的仪器,眼神低垂,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棉签每一次落下和移动都恰到好处,力道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江野所有的嘲讽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他低头,看着蹲在自己脚边的林屿,看着他微微低垂的、专注的侧脸,看着他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的手腕,感受着脚踝上那轻柔却清晰的触感……
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混杂着惊讶、别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悄然在胸腔里弥漫开来,冲散了之前的烦躁和难堪。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有点干。
医务室里很安静,只有碘伏棉签涂抹时细微的沙沙声。
林屿的动作很快,均匀地涂好了药。他放下棉签,正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看着他的江野,却突然毫无预兆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林屿正要收回的左手手腕!
手腕处骤然传来的、滚烫而有力的握力,让林屿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猛地抬眼,冰冷的视线直刺江野。
江野紧紧攥着林屿的手腕,指腹正好压在那枚黑色的闪电护腕上。他盯着林屿的眼睛,眼神复杂,带着一丝探究和某种被压抑的躁动,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点恶意的调侃,清晰地钻进林屿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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