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监测!安全监测!”苏念挥动着那面巨大的警示旗,声音清脆,“核糖监理局安全监督科!现场警戒!非相关人员请勿靠近!”她煞有介事地把旗子对着几个路过的学生晃了晃,成功把人吓退几步。
夏冉则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嘴里念念有词,同时在活页夹上飞快记录:“目标a:核心变量屿屿!位置:安全线外!专注度:100!核糖安全指数:稳定!目标b:工程总指挥野神!位置:安全线内高危区!心跳速率:预估120+!体温:上升中!核糖安全指数:濒危!急需能量场稳定干预!”
吊装指挥的口哨声尖锐地响起。巨大的吊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钢索缓缓收紧,沉重的钢梁开始脱离地面支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滞涩感,一寸寸地升向空中。阳光被缓缓移动的巨物切割,在地面投下不断变化的、浓重的阴影。
江野猛地停住了脚步,几乎就站在钢梁即将经过路径的正下方偏一点的位置。他仰着头,脖颈的线条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目光死死追随着那缓缓上升、微微晃动的钢铁巨物。他插在口袋里的手似乎紧握成了拳,指关节顶在布料上,显出清晰的轮廓。一种几乎化为实质的紧张感从他身上辐射出来,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林屿的视线从平板电脑上抬起,落在那根悬空的钢梁上,又迅速扫过下方那个如临大敌、几乎与钢梁阴影重叠的身影。他清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在钢梁升到预定高度,吊车开始缓慢转向,准备将其移向基座方向时,一阵不大不小的侧风毫无预兆地刮过工地!
风声掠过钢索,发出低沉的呜咽。巨大的钢梁在惯性作用下,产生了比之前明显得多的晃动!那沉重的钢铁阴影如同巨兽摆尾,猛地朝着下方——朝着江野所站区域的方向——偏移、放大、笼罩下来!
“小心!”指挥的惊呼和工人的抽气声同时响起!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江野的身体比他的意识反应更快!他根本没有抬头去看那砸落的阴影,甚至没有去判断危险的具体方位!他的全部神经仿佛只连接着一个人!
他像一头被触发了终极防御本能的猛兽,猛地转身,朝着安全线外那个清冷的身影,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扑了过去!
巨大的冲力让两人同时失去平衡。江野用整个身体的力量,将林屿结结实实地扑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他宽厚的脊背完全暴露在空气和可能的危险之下,双臂如同最坚固的铁箍,紧紧地将林屿护在自己胸膛和地面之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保护圈。
林屿手中的平板电脑脱手飞出,摔在几步之外。他的后背重重砸在地面,闷哼一声,眼前瞬间发黑。紧接着,是江野沉重的身体覆盖下来,带着尘土的气息和一种灼热的、几乎要将他烫伤的温度。他清晰地听到江野胸腔里传来擂鼓般狂野急促的心跳,感受到他手臂肌肉贲张的力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江野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粗重。
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预想中的沉重撞击和灾难并未发生。那阵风很快过去,钢梁在吊车的精确操控下,有惊无险地稳住了姿态,缓缓移开,阴影也随之挪走。阳光重新洒落,照亮了地面上这突兀而紧密交叠的两个人影。
尘土在阳光的光柱中缓缓飘浮。
安全线内,苏念手里的巨大警示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夏冉的望远镜也忘了放下,嘴巴微张,活页夹差点脱手。
林屿被江野死死压在身下,后背的钝痛和胸口的窒息感交织。他缓过那阵眩晕,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江野近在咫尺的、布满汗珠的额角,还有那双死死盯着他、瞳孔深处残留着巨大惊悸和某种更深沉东西的眼睛。那眼神太过直白,太过滚烫,像熔化的金属,几乎要将林屿冻结的冷静外壳灼穿。林屿甚至能感觉到江野紧绷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林屿清冷的眼底,冰层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碎裂。他抿紧的唇线微微颤动了一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他抬起一只手臂,没有去推拒,而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试探般的僵硬,轻轻搭在了江野紧绷的后背上,隔着工装夹克,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肌肉坚硬如铁的震颤。
江野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紧盯着林屿的眼睛里,惊悸未褪,却又瞬间涌入了更复杂、更深沉的情绪,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波涛之下是难以测度的暗流。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意义不明的低响,像是呜咽,又像是某种确认。
“安……安全!”苏念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变调的尖利,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她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的警示旗,胡乱挥舞着,“警报解除!核糖安全指数……指数……飙升!稳定!绝对稳定!”
夏冉也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在活页夹上划掉之前记录的“濒危”,用荧光笔在旁边画了个巨大的、闪闪发光的金色盾牌符号,盾牌中央是两个q版小人紧紧抱在一起的简笔画!她大声宣布,声音激动得发颤:“核糖安全守则紧急修订案!新增终极条款:引力锚点の绝对守护!以身为盾!物理认证通过!核糖宇宙最高安全等级!阳光认证!即刻生效!”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将地面上紧紧相拥(或者说单方面压制)的两个人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尘土在光柱中飞舞,像一场无声的礼赞。江野依旧紧紧箍着林屿,没有松开的意思,仿佛要将刚才那瞬间的惊惧和此刻失而复得的确认感,都通过这近乎蛮横的肢体接触烙进对方的骨血里。林屿搭在他后背上的手,指尖微微蜷缩着,感受着掌心下那狂野的心跳和肌肉的震颤,清冷的眼底,冰层碎裂的声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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