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把那声冲到喉咙口的痛哼咽了回去,只是从牙缝里挤出粗重的喘息。脸瞬间白了几分,眼神却凶狠得像头受伤的困兽,扫视着周围。
“野哥!你疯了?!”刚才传球的队友冲过来,又急又气,“手不想要了?!”
“妈的!会不会传球?!”江野猛地扭头,赤红的眼睛瞪着队友,声音嘶哑,带着火药味,“往人脸上砸?!”
“我……”队友被他吼得一愣,随即也火了,“训练有对抗不正常吗?你自己心不在焉怪谁?!职业队那事儿就让你怂成这样?!”
“职业队”三个字,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引信!
江野脑子里“嗡”的一声,理智彻底被炸飞!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一把揪住队友的衣领,另一只受伤的手也下意识攥紧成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可怕的“咔吧”声,伤口瞬间被挤压,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更添暴戾!
“你他妈再说一遍?!”他嘶吼着,拳头高高扬起,带着破风声就要砸下去!
“江野!!!”
一个清冽、冷静、却如同冰锥般穿透所有喧嚣的声音,在训练馆入口处骤然响起!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野挥拳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他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住,僵硬地、一寸寸地转过头。
林屿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怀里抱着几卷图纸,大概是路过。午后的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给他清瘦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那片光里,隔着半个球场的距离,目光平静地、笔直地投向场中央那个濒临失控的困兽。
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指责,甚至没有担忧。只有一种穿透一切混乱的、深潭般的平静。如同最冷的冰,瞬间浇熄了沸腾的岩浆;如同最稳的锚,瞬间定住了狂暴的怒海。
江野揪着队友衣领的手,无意识地松开了。高举的拳头,也缓缓地、无力地垂落下来。他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光影里的林屿,像是要从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抓住什么浮木。
被揪住的队友趁机挣脱,心有余悸地退开几步,嘴里嘟囔着“疯子”,却也不敢再挑衅。
整个训练馆鸦雀无声。只有篮球在地板上弹跳的微弱余音,和江野粗重压抑的喘息。
就在这时——
“观测点!训练馆!状态:引力过载!核爆临界点!”
“核心变量a:暴怒失控!能量峰值突破安全阀!”
“核心变量b:深潭凝视启动!引力场定向聚焦!”
“启动‘脑电波同步伪科学观测’!快!设备就位!”
苏念和夏冉如同两只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土拨鼠,举着两个银灰色的、贴满电极片的奇怪头盔(连接着长长的电线,拖到她们背着的巨大黑色仪器箱上),从训练馆侧门冲了进来!两人脸上是混合着惊恐和极度兴奋的“科学狂热”。
“目标a!目标b!请佩戴观测头盔!”夏冉声音颤抖(兴奋的),将一个头盔不由分说地扣在了僵立的江野头上!另一个头盔则被苏念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扣在了林屿头上!
林屿抱着图纸,被这突如其来的“科学装置”弄得微微一怔,但并未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苏念动作。头盔的电极片冰冰凉凉地贴在他额角和太阳穴。
“连接正常!信号采集启动!”苏念飞快地按着她仪器箱上的几个按钮,屏幕上瞬间亮起两道疯狂跳动的、五颜六色的波形图!“野神の脑电波!狂暴锯齿波!峰值爆表!屿屿の脑电波!深海平直波!稳定度ax!”
“记录!变量bの深潭凝视启动后!”夏蕊尖叫,“变量aの狂暴波峰……正在……正在被强行拉低!我的天!同步率在飙升!10……30……50……70……90!95!99!100!!!同步率100!!!”
仪器屏幕上,代表江野的那道狂暴锯齿波,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平缓、稳定,最终几乎与林屿那道深海平直波完全重合!
江野头上顶着滑稽的电极头盔,额发被汗水浸湿,狼狈地贴在电极片上。他完全没在意头上多了什么,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识,都被那道光影里的人牢牢锁定。林屿平静的目光像一道无形的桥梁,跨越半个球场的距离,将他混乱暴戾的灵魂从深渊边缘硬生生拽了回来,强行按进了一片冰冷的、却令人心安的深潭里。
胸腔里翻腾的怒火、被职业队阴影笼罩的憋闷、伤口的剧痛……所有的一切,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平息。只剩下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一种更深沉、更汹涌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在疯狂鼓胀。
他看着林屿。看着光影勾勒的清冷轮廓,看着被电极头盔压住几缕的柔软黑发,看着那双平静如初、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力量的眼睛……
一种冲动,一种压倒了所有理智、所有顾虑、所有别扭的冲动,如同火山熔岩般冲破了地壳!
他猛地摘下头上的电极头盔,狠狠摔在地上!金属电极片弹跳着发出脆响。他拨开挡路的队友,无视了所有人惊愕的目光,像一头锁定目标的猎豹,朝着训练馆入口那片阳光,朝着那个光影中的人,大步冲了过去!
脚步沉重而急促,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冲到林屿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滴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他胸膛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屿平静的眼眸,里面翻涌着风暴过后的狼藉和一种近乎悲壮的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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