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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第1页）

苏念和夏冉那穿透夜色的兴奋尖叫，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江野和林屿之间激荡起汹涌的涟漪。江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烫得能煎蛋，拉着林屿左臂的手下意识地收紧，又猛地意识到什么，触电般松开。他不敢看林屿的表情，梗着脖子，眼神死死盯着体育馆方向那点模糊的灯光，声音因为强装镇定而显得格外生硬：

“……闭嘴！少添乱！走了！”

他不再给两个“核糖记录官”任何发挥的空间，几乎是推着林屿的肩膀，半强迫地带着他快步朝体育馆侧门走去，步伐快得像是在逃离核爆现场。身后，苏念和夏冉兴奋的低呼和相机快门轻微的“咔嚓”声被迅速甩开，融入秋夜的凉风里。

体育馆内空旷而安静，只有远处篮球场传来零星运球的回响。更衣室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汗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江野熟门熟路地走到一排储物柜前，掏出钥匙，哗啦一声打开其中一个。

柜门里很整洁，几件叠好的运动服，干净的毛巾，还有几瓶没开封的运动饮料。他迅速从里面扯出一件深灰色的纯棉t恤，布料柔软，带着一点洗衣液的干净清香。

“给。”他把t恤塞到林屿怀里，目光飞快地扫过他胸前那片深色的茶渍，又迅速移开，指了指更衣室尽头隔开的几个小隔间，“去那边换。”他自己则抱着胳膊，背过身去，像一尊门神一样杵在储物柜前，留给他一个紧绷而宽阔的背影。

林屿低头看了看怀里的t恤，又看了看江野那副如临大敌、仿佛身后隔间里藏着洪水猛兽的样子。胸前湿透的黏腻感让他没有犹豫，拿着t恤，转身走向最近的隔间。

隔间的门是磨砂玻璃的，并不完全隔音，只能模糊映出人影。江野背对着隔间门，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竖了起来，捕捉着身后传来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先是拉链被轻轻拉下的声音，细微而清晰。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衬衫的纽扣被一颗颗解开。然后是布料滑落的声音……江野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在医务室灯光下看到的、林屿换衣服时那截一闪而过的紧窄腰线。他猛地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盯着冰冷的储物柜门板，试图把那些画面驱逐出去。

隔间里，林屿的动作因为右手的绷带而显得有些迟缓。他小心地避开伤处，用左手配合着牙齿，艰难地解开衬衫的纽扣。湿透的布料黏在皮肤上，剥离时带着轻微的凉意。他脱下沾染茶渍的衬衫，随手搭在隔板上，拿起那件深灰色的t恤。t恤的尺码明显比他自己穿的要大一号，带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和体温残留的暖意。

他套上t恤，宽大的领口滑落，露出清瘦的锁骨。袖口很长，几乎盖住了他半个手掌，也将手腕上那圈醒目的白色绷带完全笼罩在柔软的灰色布料下。下摆更是宽松地垂到大腿中部，将他原本合身的裤子衬得有些孩子气。

林屿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明显不合身、却异常柔软舒适的t恤，布料摩擦着皮肤，带着一种陌生的包裹感。他轻轻嗅了嗅，是干净的洗衣液混合着一种极淡的、类似阳光晒过青草的气息——那是江野身上惯有的味道。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让他清冷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茫然。

就在他准备推开隔间门的时候——

“嘶啦——！”

一声轻微但刺耳的布料撕裂声，突然从隔间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门外的江野浑身一僵，几乎是瞬间转过身，脱口而出：“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一步，手已经按在了隔间门的磨砂玻璃上，语气里的紧张藏都藏不住：“是不是绷带刮到了？还是手又碰到了？你说话！”

隔间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林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上穿着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深灰t恤，衬得他身形越发清瘦。他左手正捏着t恤右侧腋下靠近腰部的位置，那里的缝线崩开了几厘米。

“线开了。”林屿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他捏着裂口，宽大的袖口随着抬手的动作滑落，露出里面一圈白色的绷带边缘。

江野的目光瞬间钉在那个小小的裂口上，又迅速移到林屿捏着裂口的左手和那圈若隐若现的绷带上。一股强烈的懊恼和自责再次涌了上来。他买的什么劣质t恤！关键时候掉链子！还偏偏是在他面前！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刺猬似的短发，目光扫过林屿身上那件松松垮垮、还带着裂口的“自己的衣服”，再看看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一种混合着心疼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猛地冲了上来。

“破衣服！别穿了！”他语气有点冲，带着赌气的意味，一把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运动外套——一件深蓝色的、印着校篮球队队徽的拉链外套。他动作近乎粗鲁地将外套塞到林屿怀里，盖住了那件裂口的t恤，“穿这个！这个结实！”

林屿被他塞了个满怀，怀里抱着还带着江野体温的、沉甸甸的外套。外套上残留的、属于江野的气息更加浓郁，混合着运动后干净汗水的气息，强势地包裹着他。他抬眼看向江野。

江野此刻只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运动背心，结实的臂膀和流畅的肩背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一览无余。他微微喘着气，脸上还带着刚才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眼神却固执地盯着林屿，像是在催促他赶紧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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