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娘托人送来的,今天刚拿到。”沈知柏伸手扶她坐下,掌心轻轻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今天宝宝乖不乖?有没有闹你?”
“乖着呢,就是早上踢了我两下。”文丽拉着他的手贴得更近,“你听,说不定现在还在动。”
沈知柏屏住呼吸,温热的掌心传来细微的触感,像小鱼在水里轻轻啄动。他眼底瞬间泛起柔光,低头在文丽额头印下一个轻吻:“等他出生,我教他学医,你教他画画,好不好?”
文丽笑着点头,鼻尖却微微发酸。乱世之中,这样安稳的期盼,竟成了最珍贵的念想。
转眼到了次年开春,文丽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行动愈发不便。沈知柏尽量推掉不必要的手术,每天准时回家陪她散步。
院子里的玉兰树又开了花,洁白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沈知柏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像要把这春日的温柔都攥进掌心。
文丽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滚滚的像揣了个小西瓜,走两步就要停下来歇歇。
“累了就回去歇着?”沈知柏低头问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文丽摇摇头,手心贴着肚皮,感受里面那个小生命活泼的胎动:“大夫说多走动才好生。再说,这玉兰花一年就开这一回,错过了可惜。”
她忽然“哎哟”一声,沈知柏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
“小家伙踢我呢。”文丽拉着他的手按在肚皮上,“你摸摸,肯定是个调皮小子。”
掌心下的胎动有力极了,沈知柏忍不住笑起来:“这么有劲头,将来准是个外科好手。”
文丽嗔他一眼:“你就知道外科!万一是闺女呢?”
“闺女也好。”沈知柏扶她在廊下坐下,细心在她腰后垫了个软枕,“可以和你一起画画。”
两人正说着话,管家匆匆送来一封信:“姑爷,杭州来的急信。”
沈知柏拆开一看,眉头渐渐锁紧。文丽察觉不对:“出什么事了?”
“爹染了风寒,咳得厉害。”沈知柏把信递给她,“娘说吃了好几帖药都不见好,想让我回去看看。”
文丽顿时急了:“那你快去啊!爹年纪大了,可经不起折腾。”
“可你这边……”沈知柏犹豫地看着她的大肚子,“产期就在这个月,我怎么能这时候走?”
文丽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我没事,翠儿在呢。再说还有赵叔他们照应着。爹的病要紧,你赶紧回去。”
沈知柏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我快去快回,最多天。你这几天千万别劳累,有事就让翠儿去医院找王医生。”
他当天下午就坐上了去杭州的火车。文丽站在月台上送他,火车喷出的白汽模糊了视线,她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从火车站出来,文丽直接回了文公馆。沈知柏不在,她一个人住在小洋楼也不安全。父亲如今身子硬朗多了,有他在,文丽觉得踏实些。
谁知第二天一早,文丽正吃着早饭,突然觉得肚子一阵抽痛。她手里的勺子“哐当”掉在碗里,脸色瞬间白了。
“小姐!”翠儿吓得赶紧扶住她,“是不是要生了?”
文丽咬着唇点头,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
翠儿慌得声音都在发颤,却死死攥着文丽的手不敢松,一边喊人去叫车,一边笨拙地帮她顺气:“小姐您撑住!我这就送您去医院!王医生说了您这胎稳,肯定没事的!”
上海滩独女15
文修远听见动静从书房冲出来,看见女儿扶着桌沿弯着腰,冷汗把鬓发都浸湿了,顿时也慌了神,拄着拐杖的手都在抖:“快!快备车!去圣约翰医院!”
文丽靠在后座,她刚刚趁上车的机会偷偷吃了一粒无痛生子丸,所以这会儿倒不觉得难受,面上还是装作难受的样子。
“姑爷怎么还不回来啊……”翠儿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眼圈红得像兔子,“小姐您再忍忍,到了医院就好了!”
文丽扯出个勉强的微笑,心里也有些空落落的。沈知柏去杭州才一天,偏偏赶上她发动,这乱世里火车慢,就算收到信往回赶,怕是也赶不上了。这还是第一次她生孩子丈夫不在身边,不过好在她有系统给的无痛生子丸,倒也不担心就是。
到了圣约翰医院,王医生早接到消息候在门口,一看文丽的情况就赶紧往产房引:“宫口已经开了三指,快进产房!”
文丽被推进产房,翠儿和文修远在外面焦急等待。
文修远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翠儿则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祈求文丽和孩子平安。
产房内,文丽吃了无痛生子丸,虽无剧痛,但生产的过程依然漫长而煎熬。她紧紧抓着床单,努力配合着医生的指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一声响亮的啼哭打破了紧张的氛围。
“是个健康的女娃!”医生高兴地宣布。文丽松了一口气,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沈知柏在杭州心急如焚,父亲的病情一有好转,便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当他风尘仆仆赶回来时,文丽已经回家坐月子了。
沈知柏几乎是冲进卧房的。
他身上还带着从火车站赶回来的风尘,驼色大衣的肩头被早春的微雨打湿了一片,向来一丝不苟的发丝也有些凌乱,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盛满了来不及掩饰的焦急与愧疚。
“丽儿!”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靠在床头的人。文丽正低头看着怀中襁褓,嘴角噙着一抹温柔至极的笑意。听见动静,她抬起头,见到是他,眼中瞬间漾开惊喜和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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