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这样的热闹?”他问。
“嗯,”文丽点头,“热闹热闹,感觉柴米油盐的日子都鲜活了许多。”
李明低笑:“等过阵子团里有拉歌比赛,更热闹。”
文丽想象着一群士兵扯着嗓子唱歌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月光洒在小路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虽然简单,却比她过去二十九年里的任何时候都要踏实。
或许,这就是系统说的“体验人生”吧。不是要轰轰烈烈,而是在一餐一饭、一朝一夕里,慢慢咂摸出生活的滋味。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文丽就被窗台上叽叽喳喳的麻雀吵醒了。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身边的床铺已经凉透——李明向来起得比鸡早。
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晨露打湿了帆布鞋。菜地里的菠菜冒出了丁点儿大的叶片,嫩得能掐出水来。文丽拎着小水壶,趁着晨光往菜根处滴了几滴稀释过的泉水,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泥土里的生机。
“文丽妹子,起这么早?”刘娟挎着竹篮从篱笆外探进头,“今天退潮,你还去赶海吗?”
“去!怎么不去!”文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泥土。
“那你动作可得快点了,今天退大潮,我估摸着礁石区能有好东西,去晚了好东西可就被别的军嫂捡走了。”
文丽赶紧回屋麻利地换了身耐磨的旧衣裳,又找出上次刘娟借给她的胶鞋套上,顺手抓了个粗布袋子塞进篮子。
刚要出门,瞥见灶台上温着的玉米糊糊,想起李明早训回来得垫垫肚子,便盛了一碗稀里呼噜喝下肚,又揣了一个白面馒头——这是昨天慰问团留下的,她特意留了几个当早餐。
“我先去海边占地方,你忙完了直接过来找我!”刘娟的大嗓门从院外传来,伴着竹篮晃动的“哐当”声。
“知道啦!”文丽应着,拎起工具快步出门。清晨的海风带着潮气,吹得路边的野草沙沙响,远处的海平面泛着鱼肚白,像块刚浸了水的蓝布。
海滩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军属在弯腰搜寻。潮水退得很远,露出大片湿漉漉的沙滩和黑褐色的礁石群。
刘娟正蹲在一块大礁石旁,手里的小铲子“咔咔”地撬着什么,见文丽来,老远就招手:“快过来!这儿有好东西!”
文丽跑过去一看,礁石凹处的水洼里,密密麻麻爬着小指甲盖大的螃蟹,青灰色的壳上带着白点点,被人一戳就往石缝里钻。
“这叫石蟹子,别看个头小,炸着吃香得很!”刘娟手里的小竹篓已经装了小半,“你拿这个刮。”她递过来个边缘磨尖的蚌壳,“顺着石缝刮,一刮一串。”
文丽学着她的样子蹲下来,蚌壳刮过礁石时发出“沙沙”声,果然有几只慌不择路的小石蟹被刮进袋子里。海水漫过脚踝,凉丝丝的带着咸腥味,阳光慢慢爬上海面,把浪花染成金红色,照得人眼晕。
“往那边走,”刘娟用下巴指了指远处的乱石滩,“那片石头大,底下说不定藏着海螺。”
两人踩着滑溜溜的礁石往前走,海水时不时漫过膝盖,文丽紧紧抓着刘娟的衣角,生怕一个趔趄摔进海里。快到乱石滩时,刘娟突然“哎哟”一声,指着块半浸在水里的礁石:“看那!”
七十年代军嫂7
文丽凑过去,只见礁石背面粘着几个圆鼓鼓的东西,青黑色的壳上带着螺旋纹,最大的有拳头那么大。
“是香螺!”刘娟眼睛瞪得溜圆,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小心翼翼地插进螺壳和礁石的缝隙里,手腕一拧,“噗”地一声,那只大香螺就被撬了下来,“这玩意儿炖豆腐鲜掉眉毛,上次我家老弘吃了,念叨了好几天。”
文丽也学着撬,手指被锋利的螺壳划了道小口子,渗出血珠来。她刚要往嘴里吮,就被刘娟拦住:“别!海水里脏东西多。”说着从兜里掏出块蓝布,仔细地帮她按住伤口,“你这细皮嫩肉的,哪禁得住这么折腾。”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欢呼,几个渔民汉子抬着个半人高的海蜇往沙滩上走,透明的伞盖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今天运气真好,”刘娟直起身捶捶腰,“海蜇这东西得趁新鲜吃,凉拌着脆生生的。”她看了看日头,“差不多了,再捡点蛤蜊就回去,晚了太阳毒得很。”
文丽跟着她往沙滩走,沙子被晒得渐渐发烫,脚踩上去暖烘烘的。她学着别人的样子,看到沙滩上冒小水泡的地方就往下挖,果然挖出不少圆滚滚的蛤蜊,壳上带着淡紫色的花纹。
“够了够了,”刘娟拍了拍鼓鼓的竹篓,“再捡就拿不动了。”
往回走时,文丽的胶鞋里灌满了沙子,走一步“咯吱”响。路过那片发现鲍鱼的礁石区时,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今天有点晚了,下次有时间再去瞧瞧。
文丽回到家时,李明已经晨训回来,正在院子里劈柴。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脖颈流下,军绿色的背心湿了一大片。
“回来了?”李明放下斧头,用毛巾擦了把脸,看到她篮子里的收获,笑着说道:“收获不少啊。”
“那是,”文丽把东西往地上一放,累得直喘气,“捡了好多蛤蜊和石蟹,还碰见渔民捞到大海蜇呢!”
李明接过篮子,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尖:“我媳妇真能干。我来收拾,你去歇着。”他低头时,看到她手上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弄的?”
“被螺壳划了下,不碍事。”文丽想缩回手,却被他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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