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乞颜部的营地,将铁木真和那场惨烈而短暂的谷地血战抛在身后,北行的路显得更加空旷寂寥。寒风卷着雪沫,在耳边呼啸,仿佛要将人世间所有的声音都吞噬殆尽。
接连的遭遇、战斗、算计,让队伍里的气氛有些沉闷。就连一向活泼的赢勾,也安静了许多,只是裹紧了皮袄,默默跟在将臣身边。
杨过骑在马上,望着前方似乎永无尽头、天地一色的雪原,心头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铁木真那双锐利而充满野心的眼睛,白水河部内部的倾轧,榆关城下的惨状,清军铁骑的暴虐,还有更早些时候河北、山东的纷乱……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
乱世如同一面破碎的镜子,映照出人性的千姿百态,也映照出秩序崩坏后的残酷真相。力量,似乎是唯一通行的法则。可仅仅拥有力量,以暴制暴,就能带来真正的安宁吗?铁木真想用铁血和“札撒”统一草原,建立一个强大的汗国,这或许能终结蒙古诸部的内斗,但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更加血腥的扩张和征服。清国亦然。大宋……则连自保都显得力不从心。
“想什么呢?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东方不败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她策马与杨过并行,帷帽下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风雪,看到他心底的波澜。
杨过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呼出一口白气:“阿姐,你说我们这一路,到底在做什么?”
“救人,杀人,看人,也被人看。”东方不败的回答简洁而犀利,“顺心意,行侠义,也……谋私利。”
杨过苦笑:“私利?我们得了什么利?些许金银,几句感谢,还是……一些虚无缥缈的‘人情’和‘投资’?”
“你觉得是虚无缥缈?”东方不败反问,“白水河部的骨符,铁木真的承诺,河北琼英的感激,还有……这一路上见识到的、学到的、经历过的,不都是‘利’吗?至少,让你看清了这世道,也看清了自己。”
看清自己?杨过默然。他看到了自己有能力改变一些事,也看到了自己的无力改变更多事。看到了自己会因不平而怒,因惨状而悲,也看到了自己会在权衡利弊后做出冷酷的选择。他并非纯粹的侠客,也非冷血的政客,更像是在这乱世夹缝中,努力保持着一份清醒和底线,却又不得不随波逐流的异类。
“阿姐,如果……我是说如果,”杨过低声道,“我们有机会,用一种不那么血腥、不那么残酷的方式,让这乱世早一点结束,哪怕只是让一片地方稍微好过一点,我们该怎么做?或者说……我们该站在哪一边?”
这个问题,比之前问程英的更加具体,也更加艰难。
东方不败沉默了很久,久到杨过以为她不会回答。风更急了,吹得她帷帽上的薄纱猎猎作响。
“哪一边都不站。”她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却异常清晰,“站在‘人’这一边。”
“人?”
“对,人。不是宋人、辽人、金人、蒙古人,是那些想活下去、想活得更好的普通人。”东方不败缓缓道,“谁能让更多人活下去,活得稍微像个人样,我们就帮谁一把,或者……在谁做得太过分的时候,给他添点堵。我们不是救世主,也当不了救世主。但我们可以是……乱流中的一块石头,或许改变不了河流的方向,但能让水流稍微打个旋,溅起几朵不一样的浪花。”
让水流打个旋,溅起不一样的浪花……
杨过咀嚼着这句话,心中那团乱麻似乎被理出了一点头绪。是啊,他们本就是这时代的异数,何必非要给自己套上沉重的枷锁,去思考那些本不属于他们责任范畴的宏大题?顺势而为,依心而行,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无愧于心,便已足够。
想通了这一层,胸中那股郁气似乎散去了不少。他勒住马,回头看向身后的同伴。宁中则英气不减,眼神坚定;王夫人依旧一副慵懒看戏的模样,却总能在他需要时递上恰到好处的点醒;程英温婉中带着韧性;秦南琴柔弱却日渐坚强;李莫愁看似冷漠,实则恩怨分明;赢勾和将臣,一个跳脱一个沉静,却都重情重义;向问天沉稳可靠,是坚实的后盾;还有身边的东方不败,强大、清醒,是他最信赖的依靠和心灵锚点。
有他们在,这苍凉寂寥的北行之路,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怎么了?”宁中则见杨过停下,策马上前问道。
“没什么。”杨过笑了笑,笑容比之前多了几分释然,“只是觉得,有大家在,这冰天雪地,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王夫人扑哧一笑:“哟,咱们的杨大少侠也会说这么肉麻的话了?是不是被草原的风吹傻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走吧,”杨过一抖缰绳,“前路还长,咱们看看这草原深处,还有什么‘浪花’可看!”
队伍继续前行。心境不同,看景物的眼光似乎也有了变化。那无边无际的雪原,不再仅仅是荒凉和危险,也蕴藏着一种原始而磅礴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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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行了两日,人迹愈发罕至。按照从乞颜部得来的粗略地图和方向判断,他们应该已经深入了蒙古高原的腹地,距离传说中的不儿罕山(今肯特山)和斡难河源头不远了。这里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苦寒之地,也是草原上最古老、最神秘的区域之一。
这一日傍晚,他们在一处被巨大山岩环抱的避风处扎营。此处地形奇特,三面是高耸的黑色岩石,如同天然的围墙,只有一面开口,朝向西南。岩石上覆盖着厚厚的冰雪和暗绿色的苔藓,在夕阳余晖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这地方不错,易守难攻,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向问天检查了一下四周,点头道。
众人卸下行李,拾取附近极其有限的枯草和牛粪(在如此深入的地方,连牛粪都成了稀缺资源),勉强生起一小堆篝火,围坐取暖,分食所剩不多的干粮。
“再往前走,怕是连人影都看不到了。”赢勾啃着硬邦邦的肉干,嘟囔道,“杨大哥,咱们到底要走到哪里去啊?总不会真要走到天边吧?”
杨过拨弄着火堆,目光望向岩石之外沉沉的暮色和更北方隐约的山峦轮廓:“我也不知道。或许……只是想走到一个足够远、足够安静的地方,好好想一想。又或许,是想看看这草原的尽头,到底是什么样子。”
“尽头?”李莫愁冷笑,“草原哪有尽头?只有更多的草原,更多的风雪,更多的部落和厮杀。”
“或许吧。”杨过不置可否。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只余一点暗红的炭火。除了守夜的向问天和轮流休息的将臣,其他人都裹着皮袄,在岩石背风处和衣而卧。
杨过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望着头顶那片比中原任何地方都要清晰、都要辽阔的星空。繁星如尘,银河如练,壮丽得令人屏息,也冰冷得令人感到自身的渺小。在这苍穹之下,什么王朝霸业,什么江湖恩怨,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就在他思绪放空,半睡半醒之际,一种极其微弱、却让他瞬间警醒的感觉掠过心头!
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仿佛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静静地、冰冷地凝视着他们这个小小的营地!
他悄然睁开眼,体内真气缓缓流转,感官提升到极致。篝火的余光之外,是无边的黑暗。风声依旧,但似乎……风中夹杂了一丝极其淡薄的、不同于冰雪和枯草的味道?像是某种陈旧的香料,又像是……泥土深处某种东西腐朽的气息?
他轻轻碰了碰身边的东方不败。后者几乎同时睁眼,眼中毫无睡意,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动,只是更加凝神感知。
向问天坐在靠近缺口的地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手悄然按上了刀柄。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种被注视的感觉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甚至带上了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忽然,一直安静蜷缩在程英身边取暖的一只路上捡到的、半冻僵的雪兔,猛地炸了毛,发出短促尖锐的嘶叫,拼命往程英怀里钻!
几乎同时!
“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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