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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0章 杜重威的买卖葬送后晋十万精锐上（第2页）
“那不就行了。让他们骂，等他们骂累了，自然会歇。这叫以逸待劳。”
“可是大帅，士气……”李守贞急得直搓手，“将士们听了这些话，一个个气得嗷嗷叫，都想冲过去干一架。这么压着，怕是要出问题。”
杜重威摆摆手，语重心长地说：“守贞啊，你知道为将者最大的忌讳是什么吗？就是被情绪牵着鼻子走。敌人骂你两句你就跳脚，敌人激你一下你就冲锋，那不是打仗，那是街头斗殴。真正的名将，要学会忍。你看当年韩信受胯下之辱，后来怎么样？拜将封侯。你再想想，咱们现在忍一忍，等时机成熟，一举破敌，那才是大丈夫所为。”
这番话引经据典，气势磅礴，李守贞听得一愣一愣的，总觉得好像很有道理，但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韩信受胯下之辱的时候好像还没当将军吧？而且人家忍的是个人羞辱，不是十万大军被人堵在家门口骂啊。
但李守贞的脑子转不了这么多弯，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大帅读过兵书，大帅说的肯定没错。
就这样，又拖了五天。
第六天清晨，赵四回来了。
杜重威屏退左右，只留赵四一人在帐中。
“怎么样？”
赵四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杜重威接过来，拆开封泥，展开信纸。信是用汉文写的，字迹算不上漂亮，但笔力很重，每一笔都像是拿刀刻的。杜重威逐字逐句地读，读到最后一行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信的大意是：你的提议很有意思，朕很感兴趣。但空口无凭，你得拿出点诚意来。朕等着看你的表现。
“诚意。”杜重威把信凑到烛火上烧掉，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赵四垂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赵四，你去把李守贞叫来。”
李守贞来得很快，一进帐就问：“大帅，是不是要动手了？”
杜重威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李守贞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什么？李守贞后来回忆说，他说不上来，但当时心里忽然就凉了半截。
“守贞，召集所有将领，到中军大帐议事。”
“是！”
半个时辰后，军中所有裨将以上的军官全部到齐，黑压压站了一帐。杜重威坐在帅案后，面前摊着一张地图，神色平静得不像话。
“诸位，”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把大家叫来，是要宣布一个决定。”
帐中鸦雀无声。
“经过深思熟虑，我认为此战已无胜算。”
这话一出，帐中顿时炸了锅。
“大帅何出此言？”一个络腮胡子的将领最先跳起来，“咱们还没打呢！”
“就是，十万对三万，优势在我啊！”
“末将愿领本部兵马为先锋，不胜不归！”
杜重威抬手压了压，等众人安静下来，才缓缓说道：“你们只看到了北岸的三万契丹前锋，但你们知不知道，耶律德光的主力已经到了檀州？那是多少兵马？不下十五万。全是骑兵。咱们这十万步卒，渡河之后背水一战，胜算几何？”
众将面面相觑。这个情报他们确实是第一次听说。
“而且，”杜重威叹了口气，“朝廷那边的粮草补给已经断了半个月了。你们只知道骂敌人，怎么不想想自己还能撑几天？”
这倒是一句实话。粮草确实紧张，但不是因为朝廷断了供应，而是因为杜重威自己把运粮的路线安排得格外“精细”——绕了远路。但这种事，底下的将领们哪里知道？
帐中的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李守贞咬了咬牙，站出来说：“大帅，末将以为，越是如此，越应该速战速决。拖下去对咱们更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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