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枫小脸气得绯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有本事你杀了我!只要我还活着,我绝不会放弃报仇雪恨!”
辜山月眼神冷下来,漠然落在他面上,修长手指在敲在腰间剑鞘上。
那种打量的眼神,不像在看活人。
西枫瞬间意识到,辜山月动了杀心。
他心头胆寒,狼狈地转开目光。
此时此刻,若是辜山月出手,他必定血溅当场。
可这种示弱的姿态叫他羞愧难当,只能劝自己,忍得一时方有来时。
清脆的敲击声停下,西枫心跳也停了一瞬,余光扫过去,无垢并未出鞘。
辜山月面无表情道:“你能活着,是因为师姐不许我杀你,她把你当做弟弟。”
“弟弟?”
这两个字似乎刺激到他脆弱的神经,西枫已然忘了无垢的威胁,满脸都是嘲弄的狰狞笑意。
“一个欺师灭祖,害死我父亲的人?竟然说得出这种令人作呕的话?”
辜山月眉头跳了跳,手痒得很,很想一剑斩了面前的人。
她磨磨牙:“杀西天昭的人是我,不是师姐。”
“是你还是她有分别吗,你们涿光山师姐师妹亲热一家,她是我血蜃楼的叛徒,也是她亲自带人围攻血蜃楼……”西枫眼眶滴血般通红,恨恨道,“怎么?她留我一命我还要谢她?她自己死了一了百了,难不成我还要追忆缅怀她,去做朝廷的走狗吗?”
辜山月皱着眉,无法反驳。
一直沉默的漆白桐向前一步,同辜山月并肩站着,冷眼开口。
“当年血蜃楼作恶多端,趁着天下大乱朝廷无力监管之际,残害毒杀了多少百姓。你当真不知道西天昭在民间的食人恶名吗?这样的人,即便不是乌娘娘,也迟早会被江湖侠士和朝廷剿灭。你作为其子,尚且年幼,乌娘娘念及旧情护住你的性命,不然只怕你要被群情激奋的江湖中人和饱受迫害的百姓徒手打成烂泥,也难解他们心头之恨。”
辜山月立马点头:“就是这样。”
这种话她想不到也说不出,才被西枫诘问住,但绝不代表师姐就是他口中的无情无义之人。
师姐当年多次规劝西天昭,终究无用
血蜃楼一日日地扩张,抓走的百姓越来越多,练出的各种诡奇药物大范围散播,不知道害死多少人,整个江湖乌烟瘴气,百姓举家搬迁,只为了避开血蜃楼的魔爪。
摧毁血蜃楼,江湖和朝廷都势在必行。
“说得好大义凛然,既然乌娘娘是菩萨在世,那为什么除了父亲,那些从来没做过恶事的丫鬟小厮、照顾我的奶娘,甚至楼中的几岁小童也全都惨死于你所谓的正义之士手中?”
西枫似笑似哭,身上伤痕崩裂出血,吼得撕心裂肺:“所有人!所有人都死了!为什么让我活着!”
这一刻,很难说清楚他到底在恨谁。
少时他恨乌山玉,她在他心中是披着画皮的恶鬼,后来随着年岁见长,他也知晓是非曲直。
可他的一生已然如此,刻骨仇恨是支撑他活下来的支柱。
不恨她,又该去恨谁?
漆白桐沉默一瞬:“那一战有无数人涌上血蜃楼,有人以除恶之名趁机作恶,他们隐匿在人群中,他们该死,但你不能将所有罪名压在乌娘娘头上,你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漆白桐没有见过乌山玉,但她在宫中的短短几年间,皇城内卫司刑罚是最轻的,他受的罪是最少的。
乌山玉即便杀师,最重道义的江湖众人也从无微词。唯有惋惜,她去得太早。
无论是江湖,还是朝廷,乌山玉一生磊落坦荡。
西枫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知道,所以才痛苦。
他找不到一个人可以恨,那就恨她。
恨她抛下他,恨她护着他,最恨她早早死去。
乌山玉怎么能死,即便是死,也该死在他手上。
凭什么徒留他一人恨火燎原,浮沉苦海。
他的怨恨,他的情仇,全都没了出口,只能堵死在这具躯体里。
西枫按着胸口,吐出一口血,脱力跌了回去,两眼大睁望着飘荡的床帷。
那像是乌山玉举剑回身朝他笑时,飞扬而起的皎白裙摆。
他扯了扯染血的嘴角,闭上了眼睛。
辜山月眼眸静静望着他,方才她还厌恶着他,可此时,却又觉得他有点可怜。
她知道那种感觉。
天地空荡,唯有自己被无声地抛下。
无论她如何费尽心力,穷尽一生,也无法再找到那一个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断了一臂,她可以习惯,但永远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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