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良今天换了一身藏青色的长衫,目光沉沉地落在自己儿子脸上,一句话也没说。
他今年快到古稀之年,鬓发斑白,眉宇间锐气未减,站着不动的时候气质更加挺拔,像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沈砚修和他对视一眼,嘴角微动,解开西装的两粒扣子,缓缓地跪了下来。
祠堂很安静,节日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室内的焚香弥漫开来,被光线切割成几段,无形中让气氛变得压抑。
沉默开始蔓延。
沈家良打量着他,他的气质和离开京市的时候已经截然不同——眉目坚挺,冷峻内敛,和曾经岭洲的掌权人别无二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家良看他没有开口的意思,走到他面前站定,吐出一句话:
“我不同意。”
沈砚修没有感到意外,也知道自己父亲指的哪件事。他没有抬头,静静看着香案上沈氏历代先人的牌位,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父亲果真不同意的话,又怎么会愿意我去岭南。”
他和沈家良最像,大多数时候,他都能猜明白父亲的安排和喜好。
他跪着一动不动,多年的世家教育,任何时候脊背都是挺直的,目光里也没有闪躲的意味。
“您看儿子沉寂了两年,终归还是于心不忍的。”
他平静地说出了沈家良的意图:
“您让我去岭南,不光是让我去找高志新,还是想让她把那个您最喜欢的儿子,沈家最寄予厚望的后辈找回来。”
祠堂的香火轻轻跳动,烟雾在他们之间盘旋上升。
沈砚修抬起头,眼里有十分的真诚。
“解铃还须系铃人。现在她愿意给您儿子机会,您应该高兴,而不是利用完她再把她一脚踢开。”
“机会?”
沈家良没想到新年第一天,就听到了这样一个笑话。不过两个字,他已经明白了温宁在自己儿子心里的地位。
“没有她,你就不知道怎么做人了。是吗?”沈家良压着火,一字一句地问他。
“是。”
沈砚修没有犹豫,回答得很干脆。
沈家良猛地抬起右手,指着他的额头,整个人都气得发抖:
“想清楚了再和我说话!”
沈砚修跪着没动,给了自己父亲几秒钟的时间平复情绪。
炭火在边上噼里啪啦地响,火苗溅起,很快又燃尽了,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砚修觉得自己这样没什么可丢人的,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任何事。
感情在冰冷的权力机器中经常是一个禁忌,像是洪水猛兽一样,没人愿意承认。他曾经也这样想,任何感情,尤其是爱情,似乎天然地和理智冷静对立。
所以即便当初他打定了主意娶温宁,也没有承认过自己的感情。
也是在这个院子里,沈家良问他是不是喜欢这个女人,他斩钉截铁地否认了。
如果一个人追求权力和事业,又怎么能陷落在这样渺小的叙事里?
到了今天,无论男权女权,似乎都默认了这一点。
但是不承认的东西,不代表不存在。
觉得感情大不过利益,爱情比事业低级,又何尝不是一种傲慢。
美好的爱情,并不比任何事情低级。
时过境迁,人类终究还是要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欲望。
沈砚修一直等着沈家良情绪平复下来了才开口:
“您同不同意,都不会影响儿子的决定。等局势缓和了,我就会和她求婚。只要她同意,儿子可以一直待在岭南。大哥在中汇,岭洲我回不去了。”
“儿子有信心重新开始,在岭南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沈家良差点气笑了,一只手叉在腰间:“我没记错的话,你的桑大小姐和申育明的儿子订婚了吧?你是打算明抢?”
沈砚修迎着他的目光:“那又怎么样?缘分要讲先来后到的。申育明这点面子还是要给我的。”
他笑得有点邪气:“就是他不给我面子,也要给您面子。谁敢和您抢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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