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薄荷夹糕味道也好,我想着买两块放铺子里头。”
相对于茉莉花糕,张仁白更喜欢吃薄荷夹糕,嚼起来软糯,还能拉长。昨日的那点试吃,大部分进了他的肚。
“价钱是相同的。”
沈风禾拿刀切了一块刚出屉的递给他,“就照着契约来。二十块茉莉花糕,十块薄荷夹糕,如何?”
“好啊好啊。”
张仁白嚼着热乎乎的糯叽叽,“美滴很美滴很今日又在做什么好东西?方才倒出的汁液,温润如玛瑙。”
“张公子带两块回去试吃,不就知晓了。”
“好啊好啊!”
感谢爹娘将文房四宝
店开在这里。
相对于每日六十块的茉莉花糕,沈风禾只做了一半的薄荷夹糕。新品这东西,要慢慢上架,精而不多,才能让人念念回响。
她与两位妹妹吃了两块西瓜,便推着车继续去府学的门口。
不等她将车停下,就已经有人上前买糕。
“沈小娘子选得地真好,往常这午后,买我鸡蛋饼的人可没那么多。”
待沈风禾卖出去十多块喝水的间隙,钱娘子便在打趣。她给姐妹二人摊了个鸡蛋饼分着吃,摆手死活不要钱。
为了报答这鸡蛋饼一恩,沈芙菱替她吆喝了几句,引来了好几个生意。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沈芙蕖眼尖,远远就瞧见了昨日那位几句话将夫子说得不敢多言的姐姐。
“昨日我将点心给姐妹分了。”
吕兰棠熟练地付了银钱,拣起一块糕品尝,犹豫一会开口,“她们很喜欢你,还有其他拿手的点心吗我,我有一个茶会。”
“还会些。”
沈风禾将琼枝新品端到她眼前,“吕小娘子试试这个?”
瓷碟中的点心质地晶莹,透着微光,又有桑葚茉莉点缀,就像露珠凝结。
“好漂亮。”
吕兰棠拿起调羹一碰,它轻轻晃动,“是素醒酒冰?”
沈芙蕖攥着扯下的那朵莲花,小声嘟囔。
“那又怎么样,蕖姐儿能追上船吗。”
沈芙菱坐在一旁反驳。她们俩为双生,沈芙蕖比她先一步出生,她却怎么也不愿意唤她声姐姐,成日“蕖姐儿,蕖姐儿”叫唤。
沈风禾知晓小孩子的心思,想来是要离开长大的江宁府,扯朵莲花做个念想。
待船行驶出高淳镇,周遭响起悠扬的乐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和水声,清晰地飘进船舱。
沈风禾循声望去,只见一艘比她们这艘乌篷船大上许多,装饰也考究些的商船正从侧后方驶近。这商船上有好些房间,每一间仔细隔开,干净又整洁。
她们自然是不坐这样贵价的船,坐上一回,够乌篷船来去好几趟。
祖母为了她们安生,一咬牙回了平江府,也不知那边的铺子到底如何。往后如何在那边安定,用铺子做些什么生意,每一笔花销都是要寻思的。
船头处,有一位身着素色罗裙,怀抱琵琶的女子正低眉信手,轻拢慢捻。
吴侬软语的小调随着琵琶的轮指流淌出来,缠绵悱恻。
王秋兰也听到了琵琶声。
她原本闭目养神,此刻眉头却蹙了几分,放在蓝布包上的手微微收紧。她睁开眼,似是怀念道,“与江宁府有些许不同,这是平江府的调子,该有好久没听了。”
船舱里,其他乘客的闲聊也传入耳中。
“听说今年平江府丝价又涨了,这趟货若能顺利脱手,那我便能娶上媳妇儿咯。”
“山塘街‘徐记’的点心铺子,那才叫一个火爆,大清早队就排到街尾了,他家的枣泥麻饼我眼下想想都要淌口水。”
“我是要去听琵琶的,子城西北角那儿,喝喝茶,听听曲,才适意。”
沈风禾听着乘客对于平江府生活的闲聊,捕捉有效信息,心中快速盘算。她也算是平江府的人,只是来自千年后。
祖父母捡到她时,已是高龄。筹备完他们的后事,她也不过才上大三。
本想跟着祖父一样学个医,他却总要与她争执这个中西医到底哪个好,也甭多学,跟着祖父多看多练就行。她日日与祖父斗嘴时,祖母便会泡壶茶,挑几块刚出来的糕点。
祖父吃糕点,祖母也念叨,“就你还老中医,不知道自己血糖高,血压还高,给囡囡吃!”
祖父一边迅速将绿豆糕塞嘴里,还不忘拣掉在胡须上的渣,一边顶嘴,“不高不高,我给自己把过脉的,我都吃一辈子你做的糕了,老来不让我吃,像什么样子哟!”
到头来沈风禾算学了个望闻问切,还学会了祖母一手糕点手艺。
大宋熙攘繁华,此去平江府,想来人也瞧不上且信不过她这个小姑娘的搭脉手法,那样好的位置,倒不如开间糕点铺子。
既符合当下平江府人的口味,她自己又拿手,是个挣钱的好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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