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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5章 伏踪（第1页）

夜色裹着两人身形，贴着山脊疾速往西掠，不敢催动太猛的道则，只遥遥缀着前方三道玄色身影的气息尾迹。一路穿山坳过荒坡，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山势骤然收拢，两道陡崖夹着一道狭窄谷口，正是落霞谷入口。谷口两侧崖壁生满枯藤，风卷着灰败的蚀气从谷里涌出来，沾在皮肤上带着细微的刺痛感，比废弃灌区的蚀气浓郁数倍。

林舟抬手按住凌雪肩头，两人伏在崖边的乱石丛后，彻底收敛所有气息，只露半只眼往谷口方向望。暗金纹玄衣人立在谷口正中，掌心暗纹牢牢贴向崖壁，暗金色纹路顺着岩壁肌理蔓延，谷口原本隐而不显的禁制阵纹被一点点逼现，泛着灰败的微光。两名银纹玄衣人分立两侧，镜面斜插在土中，银纹顺着地面铺展开，在谷口外布下一圈细密的蚀纹陷阱，隐在草皮底下，不俯身细辨根本发现不了。这摆明了是等着宗门支援的长老一头撞进埋伏圈，只要踏入谷口范围，三面蚀纹同时发动，就算是归真境修士，也要被打个措手不及。

凌雪指尖凝出细若发丝的寒丝，往谷口方向探了寸许便迅速收回，指尖泛着微凉的青白。“外层禁制快破了，他们比我们预想的快一步。”她声音压得极低，气音几乎散在风里，“谷口的陷阱埋得深，镜面阵还能折射蚀纹，正面闯进去必死。”

林舟指尖扣住袖中律锚，神念扫过周遭山势走势，后山崖壁虽陡，却有错落岩缝可以落脚，能绕到谷内深处。“从后山绕进去，先定位黑石的位置。”“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布好圈套。”

两人身形一矮，顺着崖壁阴影往后山绕去，指尖扣着岩缝，足尖踩着凸起的石块，悄无声息往下滑落，很快便没入谷内浓密的枯树林中。谷里的蚀气比谷口还要重，灰败的气息裹着腐味，顺着风往鼻腔里钻，地表隐隐泛着细碎的黑纹，像蛛网一样往谷中心汇聚。踩在地上的腐叶上，软乎乎的，底下全是被蚀气腐化的枯枝，稍不留意便会陷进去半只脚。

两人借着枯树掩护，慢慢往谷中心摸，越往里走，蚀纹越密，地面的黑石碎屑也越多，指尖大小的碎石上都带着细密的孔洞，摸上去带着细微的消解感。约莫半柱香功夫，前方地势骤然下陷，露出一片数丈宽的圆形凹地。凹地正中央，半埋着一块丈许高的黑石，比灌区那枚大了足足一圈，表面孔洞更密，古老的蚀纹顺着孔洞往外蔓延，透着沉郁到极致的气息。孔洞里飘着极细的黑絮，落在地上便化作细碎的蚀纹，顺着地面纹路扩散开去。

暗金纹玄衣人正站在黑石前，双掌死死按在黑石壁上，周身本源蚀纹尽数催动，暗金色纹路源源不断往黑石内部渗。他额头见汗，衣袍无风自动，显然动用了极深的本源之力。黑石表面的古老纹路一点点亮起，像是正在苏醒的脉络，整座山谷的蚀气都跟着微微震荡，脚边的碎石轻轻跳动，地面的黑纹明暗不定。两名银纹玄衣人守在凹地两侧的高坡上，镜面朝着谷口方向，注意力全放在入口处，等着伏击赶来支援的宗门长老，丝毫没察觉后山方向摸进来的两人。

林舟和凌雪躲在凹地边缘的枯树断层后，上面垂着干枯的藤蔓，恰好遮住身形，离黑石大概十丈远，能清晰感受到黑石传来的脉动。那脉动很慢，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每跳动一下，整座山谷的蚀纹就亮一分。林舟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剩下的九枚律锚，神念探入岩层深处，感知着黑石的扎根深度。这枚黑石埋得极深，根须扎进了整座山谷的基岩，和整片山脉的蚀纹脉络连在一起，比灌区那枚品级高了不止一筹。

“再有一炷香，他就能激活表层禁制。”林舟用气音传进凌雪耳中，“到时候他能引动整座谷的蚀纹布成杀阵，支援的长老进来，怕是要吃亏。”

凌雪微微蹙眉，指尖寒丝在地面轻轻画动，冻住一小片蔓延过来的蚀纹。“硬闯不行，他加上黑石加持，我们两个顶不住。”“要打断他吗？”

林舟摇摇头，目光扫过两侧高坡上的银纹玄衣人。“一动手就暴露了，三面夹击我们跑不掉。”“暗中拖时间，等支援到。”

他说着，指尖微动，三枚律锚从袖中滑出，细如绣花针，顺着地面的蚀纹缝隙悄无声息钻进去，扎进黑石下方的岩层里。律锚稳稳钉进基岩，林舟指尖轻轻一振，极低频的谐振顺着岩层传过去，轻轻撞在黑石的根基上。

黑石表面亮起来的纹路猛地暗了一截，蔓延的速度慢了半拍。

暗金纹玄衣人眉头一皱，低喝一声，掌心本源之力再加一分，暗金色纹路暴涨，黑石的纹路又重新亮了起来，继续往深处蔓延。

凌雪趁机催动寒质，极细的寒丝顺着岩层缝隙往下渗，沿着黑石的根须往上爬，冻住一根根细小的脉络节点。黑石的脉动顿了顿，亮起的纹路边缘泛起一层青白，激活的速度又慢了几分。

暗金纹玄衣人咦了一声，撤下一只手，指尖按在黑石上，神念往里探。林舟立刻收了谐振，凌雪也撤回寒丝，两人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到最慢。暗金纹玄衣人探查片刻，没发现异常，只当是黑石自身的禁制反噬，骂了句“老东西还挺顽固”，便又双掌贴上去，继续催动本源。

两人悄悄松了口气，继续暗中拉扯。林舟操控三枚律锚时不时震一下岩层，扰动黑石的根须，凌雪就用寒丝冻住纹路节点，两人配合得严丝合缝，把黑石的激活进度一拖再拖。明明暗金纹玄衣人不断加力，可黑石的纹路总是亮到一半便暗下去，始终没法彻底铺满整个石身。

暗金纹玄衣人越来越烦躁，好几次停手四下扫视，神念扫过整座凹地，每次都擦着两人藏身的断层扫过。可谷里蚀气太重，混着黑石自身的道则波动，完美掩盖了两人的气息，他始终没发现藏在背后的人。

“大人，要不要过来搜搜？”左侧高坡上的银纹玄衣人察觉到不对，低声问了一句。

“不用。”暗金纹玄衣人声音低沉，“看好谷口，别中了调虎离山。”“几个跳梁小丑，等我激活黑石，他们自己就会跳出来。”

他显然也察觉到有人在搞鬼，却笃定对方不敢正面现身，只当是躲在暗处的小角色，等掌控了黑石之力，随手便能碾死。

时间一点点流逝，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远处天边泛起极淡的鱼肚白，黎明将至。支援的长老按时间算，也该快到了。

暗金纹玄衣人也明显急了，不再保留，周身蚀雾暴涨，六成本源之力尽数压向黑石。黑石表面的古老纹路瞬间全部亮起，暗金色的光从孔洞里喷出来，整座山谷轰然一震，地动山摇，碎石从崖壁上簌簌滚落，蚀气翻涌成雾，瞬间弥漫了整座凹地。

林舟和凌雪同时闷哼一声，巨大的压迫力压下来，两人齐齐后退半步，背紧紧贴在身后的岩壁上。凌雪嘴角渗出血丝，寒质被震得四散，周身泛起白霜又迅速消融。林舟经脉阵阵刺痛，岩层里的三枚律锚差点被震出来，他死死咬住牙，才没让气息泄出来。

便在此时，谷口方向传来一声清啸，清亮的道音穿透蚀雾，响彻整座山谷。

支援的人，到了。

暗金纹玄衣人朗声大笑，撤下双掌，转身朝着谷口走去，衣袍猎猎作响。

“等了这么久，终于来了。”

两侧高坡上的银纹玄衣人同时直起身，镜面缓缓转向谷口，银纹尽数亮起。

林舟和凌雪从断层后直起身，看着谷口方向亮起的灵光，又看了看身后重新黯淡下去几分的黑石，都松了半口气。

这场暗中的拉扯，他们终究是撑到了支援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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