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曼摇了摇头。
蓝珀接着说:“王妃就不能叫了吗?王妃不是出生就被设定好的王子,王妃也不是除人以外的东西。我认为,任何有肺的生物都可以尖叫。”
费曼说:“也许你是塞壬吧。”
“神神怪怪的转移话题!你才是海妖,你才去勾引人了。”
“不。”费曼像笼罩在一片看不破走不出的浓雾里,“塞壬是最孤独的种族,他们生来就在孤岛上。既不能给予爱,也不能接受爱,只能用歌声表达遍体鳞伤的痛苦。”
蓝珀说:“你以为自己在说什么很高贵的哲理诗吗?好,我的空壳又一次撞上了你的空话。”
他的指甲在座椅扶手上刮出浅痕,嘴角绷得很紧。半晌才说:“下去。我要走了,下去。”
“不要走。”费曼的声音比以往低一些,也微微哑了些。
“你还不下去,等着我肉偿你的医药费吗?”蓝珀举起小拇指,摇一摇,“可我是一个医不好的人。”
右手从今天之后就没法弹钢琴了,它甚至连杯水都端不稳。蓝珀就用这只手把钥匙插进点火开关,车子启动上路了。
纽约的午夜灯火通明,但好像在蓝珀的心里,有多少道霓虹便是多少成千上万个不同的阴谋并行运行,他只想快点逃离这座城市。
汽车好几次要离地飞起来,半小时就到了机场。机场的那条道前面发生了事故,有点堵,车流缓慢地移动着。
等着红灯的功夫,蓝珀忽说:“我是不是还欠你一支舞?”
一闪一闪的橙色路灯斜照进来的光,十分吝啬地打在费曼的侧脸上。他自谑般笑了笑:“我得到了一首歌。”
蓝珀也连带着觉得好笑起来,兀自笑了会,问道:“你的智商是多少?”
“一百多。”
“有时候我真希望它少一个零。我的智商就不够,其实谁都能哄住我。为什么你不能像我这样的傻瓜一样凡事不考虑后果呢?十年前的你,十年后你一点也没有变。”
到了下车点,蓝珀握住了车把手,下一秒车门就要推开了,他才说:“有的人不说第三遍不要走,又怎么知道我会不会走?或者答应你,带我走?”
“我不敢轻言。”费曼说,“蓝,你像一个茧。”
“…茧?”
“你把自己封锁起来,困在了一个茧里。我剥开了茧,你就会消亡。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一分一秒地等着你变成蝴蝶的那天。”
蓝珀恍了会神开始笑,而且笑得很大声、很起劲。他将把手摁了下去:“那我飞走了。”
车门开了一条缝,蝴蝶嗅到自由的空气的那一刹那,龙卷风就摧毁了停车场。
大雨瓢泼,项廷从高盛楼下一路骑车赶来。电闪雷鸣,路灯瘫痪了一半,项廷追到这儿,车子堵得密密麻麻,乌漆嘛黑,完全丢失目标。然后他就展示了何谓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太阳系根本不是他的边界,从南潘那勒索来的不止有枪,夜空中升起的一颗照明弹,给今夜的肯尼迪机场市民的心灵留下了长久的震撼。蓝珀听到很多小孩兴高采烈地在叫,烟花!烟花!三千雷动第三声烟花还没叫出来,自己连人带车就已暴露在小舅子的火眼金睛下。
项廷的伞早就被风吹跑了,潮透的毛衣发出淡淡的羊毛味,对于芬芳而洁癖的蓝珀来说无异于一大包核武器。于是蓝珀拉开车门的手缩了回来,受伤但动作通电一样快,门亦关得死死的,两秒上了三道锁。
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项廷,像只颇具绒粒感的卷毛小狗。但是他看清了副驾驶上还有个英国男人时,在蓝珀车头前他做着伸开双手、螳臂当车的热血笨蛋姿势,脸上却是不但不悦,甚至极有侵略性的眼神。
蓝珀阴着脸踩了一下油门,以示警告。项廷动也不动。蓝珀听不清他叽里呱啦在说什么,但看到项廷一张嘴就被老天灌了一嘴巴雨,呛得快沉尸大西洋底了,就那样,他还要没有半点意义地像只被关在家门外的小狗叫唤。
项廷毫不知情这是蓝珀在纽约的最后一夜,甚至不知道蓝珀要坐飞机,他想当然以为姐夫是来接姐姐的。他又哪里想到,今日倘若他迟了半步,世上便再无一个蓝珀了。可项廷此刻的决心却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来得都要强大,撼山易,撼它难。
第52章还卿一钵无情泪项廷的小腿已经泡在了……
项廷的小腿已经泡在了水里,整个人被雨淹没成了一个隐约的轮廓。他一夫当关,后面的车跟着动弹不得。
“很好,”震天的鸣笛声里,蓝珀笑道,“希望这不是纽约在愚人节这天跟我开的一个善意的玩笑。”
费曼拨内线电话,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一如不曾有任何事情发生,无非是叫皇家警卫来驱逐项廷。
“你为什么不自己下去把他赶走?你的架子真是好大,你就像个宝宝。”蓝珀忽然转过头来,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锋锐而精准,“是怕明天登上报纸头条,还是只因为怕雨弄脏你的名贵西装?”
于是还没等警卫扑杀项廷,蓝珀方向盘一打,汽车如同离弦之箭,径直从机场道上开走了。
蓝珀炸街飙车,其实眼睛没从后视镜里离开过。忽然想到两人在美国相见的第一天,项廷也是穷追不舍,他的身影也是这样拉锯着,忽远忽近,忽大忽小。那天也是这么大的雨,天雷火劫一样的世界。原来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说不出话,蓝珀只在心里想,项廷在美国呆了这么久,怎么一点长进没有,还更傻了。
自行车追汽车,雨大得项廷像在开水摩托。追过一个街角的时候,店铺门口有一条狗没拴好,也许是项廷闯入了它的领地范围,狩猎犬的视觉又比较敏感,天性最爱追动的东西。项廷追车,狗追项廷,并且一狗带动多狗,就有无辜的路人司机看见狗大军一慌跟着加速了,遇上没修好的路来不及转弯,车飞了人也飞了,还好只是一点擦伤。
再这样下去,蓝珀也要因为连带责任被警局传唤了,只能停下来。狗狗们也就刹住脚,它们都没有攻击性,只是为了追而追,真追上了,反而不知道要干嘛了。苏牧、德牧、金毛、拉布拉多、意大利大灵堤、法国水猎犬也就是泰迪,各色犬种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项廷,大家都静静的没有摇着尾巴狂吠。
费曼的手伸向了车门,显然是要代表人族下去交涉一下,他向来是个极其低调的资本家,从来不像今天这样乱出风头。
此举却招致蓝珀的一声冷笑。
“你终于成功地让我对你彻底败了胃口。”蓝珀嘴毒得特别难听,“你这种不死不活的样子我再也没兴趣了。”
一开窗雨就会潲进来。所以蓝珀说不劳他费心之后,便打了项廷的电话。项廷连摸索手机的样子,也颇有种滑稽默剧的感觉。
接起来,首先传来的是蓝珀久违的笑。
项廷:“我有话跟你说!”
外头雷声滚滚,说话必须用喊的。项廷那边声嘶力竭,蓝珀这边人贵语迟,贵气逼人:“说。”
项廷:“有人在我怎么说!”
蓝珀一眼也没有看费曼:“那你别说了。”
项廷:“那你气消了没有?”
蓝珀听了震惊于他的大心脏,项廷真是拥有他羡慕不来的精神状况,原来那种事是可以自己默默把气消了的吗?于是本来不想废话,高人都会洁身自处的蓝珀,渐渐也动了点真气:“说得对,早消了,干吗不呢?”
蓝珀越想越是好笑,不由得跟费曼抱怨了一句:“我今年又不是本命年,为什么就这么倒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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