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前院原本还算轻松、活泼的气氛。
在这一瞬间……“唰”的一下,彻彻底底地,直接死死冻结凝固在了清晨的薄雾之中。
王也抬到半空中的右脚,在这一微秒,滑稽地、跟个上了发条卡死的机械鸭子一模一样,
在距离大门槛还有三寸远的虚空里……死死地僵硬住了。
他虽然没有回过头。
但他作为顶级临时工和小区常驻防贼人员的那种变态到了极致的直觉雷达,
在此刻……已经精准、也崩溃地,在背后的空气里,捕捉到了一股几乎快要把这高墙上的积雪都给生生融化掉的、属于前全性掌门代掌门的——“大冤种之怨毒视线”。
王也那一张黑乎乎的脸上,皮肉疯狂抽搐了整整三秒钟。
他有些僵硬地、一格一格地转过那颗戴着草帽的脑袋,把视线做贼心虚地往后方探了过去。
只见在朱红色的廊柱阴影交界处。
龚庆,此时此刻,正身穿一件天师府绛色的大棉袄,两只手死死地揣在厚实的衣袖里。
这小子连嘴边的红烧肉油渍都没顾得上擦彻底呢,整个人正跟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市井小媳妇一样,
正两只红彤彤的眼睛拉得极长、死死地、毫无波动地隔空锁死在王也那挺拔的后背正中央。
他没有调动任何真炁,也没有说出半个字的长篇大论。
他只是就这么在晨风里戳着。
但那眼神里传递出来的终极判决意思,简直是比无忧的诅咒还要让王也当场心梗、原地爆炸:
“王也。你个不省心的武当山大少爷。你有种……把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拖油瓶’和‘分走牛肉’的违禁大实话……
当着老子的面,再特么地给老夫,原原本本地重复上那么一小遍,你瞅瞅我信不信你是在为了我好?!”
“呃……内个……”
王也这下是彻底彻底地在同门和自家师兄面前,上演了一出最完美的“背后说人坏话被当场抓包”的终极大型车祸翻车现场。
他干咳了两声,连草帽都快被尴尬得掉在雪地里了,有些语无伦次地在原地直抠脑皮:
“龚、龚代掌门啊。你瞧瞧你这……大清早的怎么起得比后山那几只高血压的鸡还要早啊?
道爷我刚才……我刚才那番宏大的推论,你特么是从哪一个英明的字眼开始,搁那儿暗搓搓地断章取义偷听的啊?”
龚庆依旧揣着手,冷冷地向前迈了一步,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暴击:
“报告王大少爷。”
“老子刚好是在你刚才吐完第一口牙膏沫子、嘴里开始流畅地编排‘带着那小子也没什么用’这句最核心的嫌弃台词的时候……”
龚庆盯着他,冷笑道:
“就已经准时地站在这柱子后面,准备静静地看着你今天早上的精彩碧莲杂技表演了。
王也,你觉得你刚才编的那套‘为了让我好好休息’的催泪鬼话,老子作为一个当过掌门的人,我能有哪怕千分之一的概率去信了你这孙贼的鬼邪门逻辑吗?!”
还没等王也开始发挥不要脸的碧莲神功、去强行把这个台词给圆回来。
站在张正道西裤旁边的无忧。
此时他缓慢地转过那白发长发下的白净小脸,一双空洞的死鱼眼在王也那黑乎乎的面部肌肉上扫过。
随后,这位通天谷的整体意识,本着一贯的求真务实和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看戏死角的名门保安挂件逻辑,
体面、也一本正经地在死寂的前院里,补上了今天清晨最精准、也最无情的最终历史判决补刀:
“王也道长。”
“虽然在修行和奇门格局的因果排列上,你确实比某些全性的小贼要高深那么一寸。”
“但从眼前的客观社会学常识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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