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萝微攥拳头,良久后松开,声音低沉:“谢谢夫子。”
随即慢慢走了出去,就碰到了一袭青衣戴着面具的苏羡。
二人四目相对。
一束光恰好从云彩漫射而下,打在他略微起褶的衣裳上,苏羡看见了苏萝通红的眼眶、破碎的目光。
苏羡一把拽住她手腕,将她拉走。
温子溪本想追出去,街道却再无身影。
马车上。
苏羡端起茶壶,闷声不吭地倒水,推给苏萝一杯。
“四哥……”苏萝小心地喊。
苏萝指骨好看的手,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水滴流过他的下颚喉结,他哐地一声将茶盏摁在桌上,指尖微微颤颤了一瞬。
“为什么要和摄政王纠缠不清。”他问。
苏萝本想扑向苏羡的动作,稍稍一顿,忍住滚滚泪水,无数夜晚的思亲之情汹涌地哽在喉咙处。
见她将要泪水决堤,一直强忍着的苏羡僵着的神情,终于绷不住,颓唐低下头,疲惫至极地嘶哑道:“对不起,是哥哥们不好……才会让小七这样……辛苦……”
苏萝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哭得昏天黑地:“四哥,四哥,四哥你还活着,你活着回来了。”
“四哥……四哥哥……”
她一声声哭着,哭得苏羡心都要碎了。
苏羡颓唐的脸上,眼睑也红了,紧紧抱住妹妹,轻抚她单薄的后背。
温热带茧的大掌,几乎能感受到她皮下的骨骼。
妹妹太瘦了,比之前起码瘦了十斤。
苏羡钻心一样的疼,在苏萝埋在他怀里,看不见的角度默默流泪。
苏萝抱着他哇哇大哭,苏羡则是隐忍落泪。
也不知过了许久,当马车停在苏府门前时,苏萝满脸妆花的看着他:“四哥,你进去吗?”
苏羡沉默后,略有苦楚地摇头:“不了。”
“四哥,你到底在做什么?”苏萝急急问他,“如今我们是相依为命的至亲,你不说,就以为我不会被牵连了吗?”
苏羡目光躲闪,不语。
“与其保护,不如让我涅槃。”
“若你有个万一,难道苏家的仇就不报了?”
“若你有个万一,除了我,谁来保护娘亲,谁来洗刷父亲冤情。”
苏萝咬牙一声声质问。
“我在查靖安侯。”苏羡满脸冷硬与肃色,“那是你夫家,我不愿你掺入其中——”
“不!”苏萝忽然尖利地低喊一声,“他们只想吃我绝户,甚至周宴还与表妹李娇娇私通,在婚前就诞下一双孩子!”
苏羡浑身猛地一震,几乎是不可置信,随后如遭千刀剐过,震惊愤怒,气得心脏都在灼烧,砰地一声,一巴掌狠狠拍在桌上,矮桌瞬间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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