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捡起画册,翻到最后一张。
那是一座孤坟。
日期是2026年8月。
“一年半前,我梦见他死了。”
卫钦垂着眼,声音很轻,“那天醒来,心里空了一大块,像是自己也死了一回。”
卫子麸捂住嘴,泪水夺眶而出。
一年半前。
按照推测,她沉睡的五年,也就是在大汉度过的五十年。
一年半前,应该是她的弟弟卫青在她怀里断气的日子。
原来,哪怕隔着时空,血脉也没断过。
“叮咚——”
门铃响得很突兀。
“谁啊?这会儿来。”
卫钦把画册往床上一扔,跑去开门。
门开了。
正午的阳光泼洒进来,有些刺眼。
门口站着两个男生。
左边那人,白衬衫,金丝眼镜,斯文有礼,眼底藏着几分沉静,嘴角挂着笑意,温和得令人想亲近。
右边那人,一身黑色机车服,手里转着头盔,下巴抬得高傲,眉眼间桀骜不驯,锋芒毕露,令人望而生畏。
卫子麸僵在原地。
血液仿佛停止流动。
那个斯文的,眉眼间依稀是刘据的温润,却多了一分现代的沉静。
那个狂的,骨子里那股子狂劲儿,分明是霍去病再世!
“找谁?”卫钦堵着门。
白衬衫推了推眼镜,声音清朗:“听说姐姐出院了,来看看。”
机车服把头盔往卫钦怀里一塞,大咧咧地挤进屋,毫不客气。
“姐!我是魏骁!”
他冲卫子麸呲牙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阳光得晃眼,“以后卫钦这小子要是敢惹你,你言语一声,我帮你削他!”
白衬衫无奈地摇摇头,走进来,躬身一礼,举止间透出刻入骨髓的修养。
“姐姐好,我是季川。”
卫子麸看着这一屋子人。
卫青。
霍去病。
刘据。
那些在史书里碎成粉末的名字,那些让她疼了几辈子的亲人。
现在,就在这几十平米的客厅里。
有血有肉,咋咋呼呼。
没有巫蛊,没有猜忌,没有未央宫冰冷的地砖。
只有窗外聒噪的蝉鸣,和满屋子的烟火气。
“好……”
卫子麸笑着,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
“都来了就好……都来了就好。”
这场大梦。
终于醒在了最好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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