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里浸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可以生我的气,可以继续不理我,但千万别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你要是想让我去睡沙发,我现在就去。我就在这儿,你随时叫我都行。或者……你想怎么出气都好,只是别……别不要我。”
最后那句话,尾音几乎带上了恳求的意味,全然不像平日里那个清冷持重的司教授,倒像个怕被丢弃的孩子。
苏念其实一直醒着,司严的每一句话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委屈、不安,在他带着恳切的语气里,悄悄松动了些。
下午,婆婆张明华特意打来电话,说自己儿子在男女关系上神经粗过光纤,笃定他绝无旁心,却也劝她别轻易原谅,该晾他一阵,好让他彻底长个教训。
即使没有婆婆的电话,她也不想搭理他,她骨子里有股倔强,真不是能够将就的性格。
良久,就在司严以为今晚注定得不到任何回应,心一点点沉到谷底时,身侧的苏念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没有转身,背对着他,声音带着点浓重的鼻音,闷闷地传来,轻得像一阵风:“好吵。”
——翻译一下:本宫已读,暂不回。
司严愣了一秒,下一秒,内心瞬间炸成一片烟花海!她愿意说话了!哪怕自己是以化身聒噪的蚊子为代价!
他死死按捺住立刻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怕被判定为违规操作),小心翼翼地回应,“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千万别憋着生闷气。”
他懂见好就收的道理,不敢再多言,只放柔了声音:“快睡吧,都这么晚了。夜里要是腿抽筋,或者想喝水,一定要叫我,听见没?”
这次,苏念没再应声。但司严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具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安稳。
他悬了整晚的心,终于落下一半。他清楚,这件事还没真正过去,信任的重建需要时间,更需要实打实的行动。
望着妻子在朦胧月光下显得有些单薄的背影,司严在心底再次默默发誓:往后,绝不能再让任何误解与委屈,靠近她分毫。
另一边,陈然和苏红刚从女儿苏念在京华园的家出来,车刚开出去,陈然便开了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孩子说我的事?”
“我尽快吧。”苏红轻声应道,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
“大姐,你得抓紧了。”陈然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想名正言顺地站在你和女儿身边,好好护着你们。”他顿了顿,又问,“上次我跟你说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
又来了。苏红无奈地抿抿唇:“先好好开车吧。”
“不行,不准回避!今天必须得有个说法!”陈然干脆将车稳稳停在路边的停车位,转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眼神灼灼。
苏红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叹息:“得知你单身这么多年,我确实很意外……以前总担心你有家庭,跟念念相认,怕孩子会受伤。现在,这个顾虑倒是没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染上几分不确定:“但是对现在的我来说,你这么优秀,身边应该有很多比我好的女性吧?就像上次在你家给你送文件的那位,那么年轻、漂亮、干练……所以……我只怕……只怕是高攀不起……”
话音未落,陈然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而坚定:“别瞎想。在我心里,你依然如当初那般美好,从未改变过。再说,我不喜欢你口中那些年轻的,漂亮的,干练的!她们再好,也跟我没关系!”
“这么多年,我做梦都想能像现在这样拉着你的手,能抱抱你,和你一起过日子……”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深情,“所以你相信我,你心里曾憧憬过的一切,我都能够做到。我不会再让你和女儿受一丁点伤害,这是我的底线。在我心里,你和女儿同样重要,谁都替代不了。”
此刻的陈然,活脱脱像一匹锋芒外露的深情老狼狗,眼底的执着几乎要将人融化。还好这是在白天,在路旁,在车里。
父爱无处不在
苏红的指尖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微微发颤,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那双眼睛里的执拗与深情,太过灼热,让她几乎不敢直视。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都这把年纪了,还说这些……”
“年纪怎么了?”陈然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我心里的火,可比二十几岁的时候旺多了。以前是没机会烧,现在好不容易找着能燎原的那堆柴,还能让它灭了?”
这话糙理却不糙,苏红被他逗得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眼里的湿意却更浓了。
这些年她一个人带着女儿过,不是没想过身边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只是生活的琐碎早把那些念想磨成了泡影。
如今陈然突然出现,像一道强光劈开了沉闷的日子,让她既惶恐,又忍不住心动。
苏红望着他紧握自己的手,眼眶微微发热。没想到兜兜转转二十多年,上天竟会把这个男人重新送回自己身边。
或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吧。
第二天一早,苏念是在一片温热的怀抱里醒来的。
天啦!她明明还没彻底原谅司严好不好,怎么睡着睡着又抱一块儿去了?这身体也太不坚定了!
她暗自咋舌,想悄悄抽身出来,刚轻轻动了动,没想到被睡梦中的人抱得更紧,那力道带着股不容分说的劲儿,活像心爱的宝贝要被人抢走时的本能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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