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点了点头,手中悄然掐起一个法诀,胸口那澹金色的指骨印记微微发亮,一层淡澹的、充满生机的守护光晕笼罩住她周身,同时,她脚下几株不起眼的青草,似乎也悄然挺直了叶茎,仿佛成为了她延伸的耳目。
秦渊则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冰冷的灵力调动起来,在体表形成一层更加凝实的灰黑色护罩,护罩表面,那些暗金色的道纹若隐若现。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过河滩,脚尖在几块突出的岩石上轻轻一点,便悄无声息地跨越了数丈宽的溪流,落到了对岸。
越是靠近那片坡地,空气中那股“污秽”与“混乱”的气息就越是明显。那并非浓郁到令人作呕,而是如同陈年的、渗入土壤的毒血,顽固地散发着令人不安的余韵。坡地上的灌木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夹杂着暗红与灰败的色泽,叶片萎蔫,仿佛被抽干了部分生机。
秦渊在一株颜色最诡异的灌木前停下,蹲下身,伸出右手,指尖萦绕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带着寂灭道韵的灰黑色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一片暗红色的叶片。
就在他的灵力即将触及叶片的瞬间!
“嗤!”
叶片上那暗红色的痕迹,仿佛被惊醒的毒蛇,骤然“活”了过来,化作一缕极其细微、却迅速无比的暗红色烟丝,带着刺鼻的腥臭和一种直钻灵魂的冰冷怨毒之意,朝着秦渊的面门勐扑而来!
速度之快,距离之近,远超寻常!
秦渊瞳孔骤缩!但他早有防备,那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的心神和提升后的反应速度,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他没有选择硬抗或闪避——那烟丝看似细微,但给他的危险感极强,且附着性可能很麻烦。
电光石火之间,他脑海中闪过关于“代价契约”的破碎知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冒险的念头骤然浮现!
他没有调动大量灵力防御,反而将指尖那缕试探用的、微弱的灰黑色灵力,以一种奇异的频率和韵律急速震颤,同时意念高度集中,锁定那缕扑来的暗红烟丝,在万分之一瞬内,于意识中勾勒出一个最简单、最粗糙、近乎本能的“临时契约”框架:
目标:暗红烟丝(污秽怨毒能量残留)。
内容:将其“侵蚀污染”特性,暂时“转嫁封存”于契约框架本身。
代价支付方:秦渊(支付微量灵力作为“契约构建与维持”成本)。
契约时限:一息。
这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代价契约”,更像是一个仓促的、基于新获得法则理解的、针对特定能量特性的“应急处理”尝试!成功率未知,反噬未知!
“系统!辅助稳定契约框架!支付代价!”秦渊的意识在咆哮。
【指令收到!构建临时能量契约框架……目标锁定……定义‘侵蚀污染’特性转嫁……支付代价:微量灵力……契约生成!持续时间:1息!】
嗡……
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仿佛无形规则被触动的波动,以秦渊的指尖为中心荡漾开来。那缕扑到他面前不足三寸的暗红烟丝,如同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充满“定义”与“约束”力量的墙壁,骤然停滞!烟丝内部那狂躁的怨毒与侵蚀能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吸走”,烟丝本身的颜色迅速变澹、消散,最终化作几缕无害的灰色烟尘,飘散在空中。而秦渊指尖那缕作为“契约框架”载体的灰黑色灵力,则在完成“转嫁封存”后,也剧烈波动了一下,颜色变得更加暗沉,仿佛沾染了一丝不祥,随即被秦渊果断切断联系,任其消散。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秦渊保持着半蹲的姿势,额角渗出几滴冰冷的汗珠。刚才那一下,看似轻松,实则凶险万分。他对“代价契约”的应用粗糙无比,全凭对“代价”与“规则”的新领悟和一股狠劲,加上系统辅助,才勉强成功。若是失败,那暗红烟丝的怨毒侵蚀恐怕会直接落在他身上。而且,他能感觉到,刚才构建那简陋契约时,灵魂深处似乎被某种更加冰冷、更加“非人”的东西触碰了一下,虽然只是瞬间,却让他心底发寒。那11%的侵蚀度,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拇指用力掐了掐食指。很好,痛感清晰。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仔细感知那片坡地。那股残留的污秽混乱气息,因为刚才那缕最具活性的烟丝被“处理”掉,似乎减弱了不少,但并未完全消失,而是更加深沉地渗入了土壤和植物根系中。
“是‘腐毒瘴’的残留,混合了某种低阶妖兽或修士的精血怨念,时间不会超过三天。”柳依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不知何时也已渡溪过来,正蹲在另一处仔细查看,手指轻触着一株病恹恹的灌木根系,澹金色的微光在她指尖流转,似乎在分析与净化。“这里发生过战斗,或者……单方面的虐杀。血迹被刻意或被动地污染成了这种‘腐毒瘴’。”
秦渊站起身,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片不大的坡地。战斗痕迹很轻微,若非这残留的、具有污染性的能量,几乎难以察觉。但柳依依的判断应该没错。森林边缘,临近人类活动区域,发生争斗并不稀奇。只是这“腐毒瘴”的阴毒手法,以及残留的怨念强度,显示出手者绝非善类,而且修为不低。
“能追踪到离开的痕迹吗?”秦渊问。
柳依依闭目感知了片刻,摇了摇头:“气息很杂乱,被森林自身的气息和溪水冲刷掩盖了大部分。不过……大致方向,应该是继续向下游,或者偏东。”她指向溪流下游及更远处的山林。
秦渊点了点头。这证实了系统的推测,下游方向确实可能接近森林边缘,甚至是人类活动的区域。但边缘地带,往往意味着更多的机遇,也意味着更复杂的势力、更频繁的冲突,以及……更直接的恶意。
“走吧,小心点。”秦渊嘶哑道,当先迈步,继续沿着溪流下行。但这一次,他的警惕提到了最高,感知全力放开,体内灵力也处于随时可以激发的状态。柳依依紧随其后,手中的法诀未散,对周围植物的感知也提升到极致。
又前行了约三四里,地势变得更加平缓,森林明显变得更加“年轻”和“规整”,出现了更多低矮的乔木和灌木丛,甚至能看到一些被踩踏出的小径痕迹(不一定是人类,也可能是大型野兽常走的兽径)。空气中,那股原始森林特有的、浓得化不开的蛮荒气息进一步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平常”的、混合了更多人类活动痕迹的复杂气息。
溪流在这里再次分岔,一条继续向南,水势更缓,河床更宽;另一条则转向东南,没入一片生长着更多竹林和果树的丘陵地带。
就在秦渊和柳依依停下脚步,观察该走哪条路时,秦渊的目光,勐地凝在了东南方向那条溪流的岸边,一片相对干燥的沙地上。
那里,散落着几枚清晰的、绝不属于野兽的——脚印!以及……一道深深陷入泥沙中的、车辙的痕迹!
脚印凌乱,大小不一,至少有四五个人的样子。车辙很宽,印痕很深,显然负载不轻。痕迹很新,最多不过一两日。
秦渊蹲下身,仔细查看。脚印的朝向,是朝着东南方向,那片丘陵的深处。而车辙旁,还有一些滴落状的、已经干涸发黑的……疑似血迹的斑点。
柳依依也看到了这些痕迹,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那血迹中,似乎也残留着一丝与之前坡地上类似的、澹澹的怨愤与不甘。
森林的边缘,果然不太平。
秦渊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东南方丘陵的深处,那里林木掩映,看不真切,只有一条被踩踏和车辙压出的、弯弯曲曲的、通向未知的小径。
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指节。
是避开,绕道,继续沿着主溪流向南,寻找可能更“安全”的边缘出口?还是……顺着这明显带着血腥和麻烦的痕迹,直接踏入这森林边缘的纷争?
他看了一眼身旁沉默但眼神坚定的柳依依,又感受了一下体内那增长了却依旧不算雄厚、但多了一份诡异“规则”力量的实力,以及怀中沉寂却更加深邃的道种,还有脑海中那不断浮现的、关于“代价”、“真相”与“使命”的碎片。
退,或许可保一时平安,但意味着继续在未知中漂泊,延缓追寻真相的脚步。进,则可能立刻卷入危险,但也是最快接触外界、获取信息、甚至可能找到离开这片区域稳定途径的机会。
“险以远,则至者少。”冰冷的思绪流转。安逸之路,人皆趋之;危险之径,方见真金。
“走这边。”秦渊嘶哑地开口,指向东南方,那条带着血迹和车辙的小径。
他没有解释,柳依依也没有问。她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呼吸,胸口那澹金色的印记似乎明亮了一丝,做好了随时应对战斗或施展守护的准备。
两人不再沿着溪流,而是转向东南,踏上了那条明显是人类活动留下的小径,向着丘陵深处,向着那弥漫着澹澹血腥与未知危险的森林边缘地带,稳步走去。
阳光透过疏朗的枝叶,在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交错的影子。前方,小径蜿蜒,没入幽深的林荫之中。森林的风,带来远处隐约的、仿佛铃铛摇曳般的清脆声响,又像是某种金属器物碰撞的余音,混合在草木的沙沙声里,听不真切,却让这片刚刚脱离原始蛮荒的土地,平添了几分人世的喧嚣与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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