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瑶光盘腿坐在一片枯死的胡杨木桩上,手指头掐得飞快,指甲盖在月光下泛着青幽幽的光。她那双细长的眼睛眯缝着,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抬头瞅瞅天上那轮惨白的月亮,又低头看看摊在膝盖上那本油渍麻花的破旧册子——封皮上远古地图几个字都快磨没了。
“吱嘎——”她忽然停下动作对闵政南说:“闵爷,算出来了。您这机缘……啧,往西,昆仑山那片地界儿。可这卦象邪性,阴气重得跟腊月里的老坟圈子似的。”
“说人话。”
“就是……”鼠瑶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那地方,按老书上记的,该是‘鬼国’。寻常人去了,三魂七魄都得冻成冰碴子。可您修的那路子……”她顿了顿,小心打量着闵政南的脸色,“天蓬大法,至刚至阳。去那种阴煞地界,好比烧红的铁锭子掉进雪堆里——嗤啦一声,那可真是……”她没说完,但意思明摆着:如鱼得水,一马平川。
火姝儿正蹲在篝火边翻烤一只肥兔子,闻言抬起头“鬼国?那不就是死人呆的地儿?闵爷,咱活蹦乱跳的,去那儿干啥?”
闵政南站起身:“收拾东西,天亮前到地儿。”
昆仑山脚下一处背阴的山坳子。
明明是盛夏晌午,日头毒得能晒脱皮,可一钻进这山坳,温度骤降。不是凉快,是阴冷,那股子寒意顺着裤腿往上爬,直往骨头缝里钻。四周静得出奇,连声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吹过嶙峋怪石发出的呜呜声,像谁在哭。
“就这儿了。”鼠瑶光指着前方一片空地。那地面寸草不生,泥土是那种不正常的灰黑色,像是被火烧过又浇了墨。空气里有股子若有若无的腥气,不是血腥,更像是……陈年棺材板子的味道。
闵政南走到空地中央,蹲下,伸手抓了把土。土粒冰冷刺手,在他指缝间簌簌往下掉。他站起身,拍了拍手,环顾四周——没啥特别的,除了阴森点。
“结界咋进?”火姝儿左右张望。
她话音还没落,前方空地的空气忽然像水波纹一样荡开一圈涟漪。紧接着,一幕让人牙酸的景象出现了——涟漪中心,凭空“挤”出来一辆车。
不是马车,不是牛车,是一辆……公交车。
老式的,绿皮的那种,车头上还挂着块掉了漆的牌子,模糊能认出“鬼4444路”。
车子破旧得厉害,车漆斑驳,玻璃窗上糊着一层厚厚的、油腻腻的污垢,看不清里头。最诡异的是,这车没声儿,发动机不响,轮子也不转,就那么悄没声息地停在空地上,车门“嗤”一声自动打开了。
司机是个干巴瘦的老头,穿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戴顶同样油腻的帽子。他歪在驾驶座上,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儿。
等看清车外站着的四个人,特别是感受到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热乎气儿时,老头猛地一激灵,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
“哎哟我的亲娘!”他手忙脚乱地扶正帽子,瞪大眼睛瞅着闵政南几个,“刚……刚来的?上哪儿啊?上车,我送你们一段。”
闵政南没动,眯着眼打量这车和这司机。鼠瑶光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闵爷,这车……没阴气。不对,有阴气,可被一层啥东西裹住了,像是……像是阳火?”
那司机见他们不动弹,有点急了,探出半个身子:“几位,上来吧!这地界儿可不是活人呆的,再磨蹭,万一碰上游荡的‘饿痨鬼’,可就麻烦啦!”他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听着像关外那边的。
闵政南抬脚上了车。元白花、鼠瑶光、火姝儿紧随其后。
就在闵政南踏进车厢的一刹那——
“嗤——!!!”
一股白烟猛地从车底板、座椅缝、甚至车顶棚冒了出来!不是水汽,是实实在在的烟雾,带着一股子焦糊味,像是啥东西被烤煳了。整辆车剧烈地晃动起来,车皮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呻吟,车窗玻璃“咔咔”出现细密的裂纹!
“我操!”司机老头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去拧一个锈迹斑斑的阀门,嘴里骂骂咧咧,“熄火!快他妈熄火!几位爷!收着点!收着点啊!这车扛不住你们这身阳气啊!”
闵政南皱了皱眉,下意识收敛了周身气息。他这一收,车里那股蒸笼似的热浪才缓缓降下去,白烟也渐渐散了。可车厢里已经一片狼藉,座椅的海绵都露出来了,焦黑一片。
司机老头瘫在驾驶座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回头瞅着闵政南:“几位……生前是修道的吧?这死后……不对,你们这……咋还有这么重的阳气?这不科学啊!”他嘟囔着,“我在这条线上跑了小一百年了,拉过的‘客’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像你们这样阳气重得能点着车的,我只见过三回!上一回那个更猛,直接把我那辆老‘黄河’给蒸发了!好家伙,那给我心疼的……得亏老上司照顾,给我批了这辆新的,这还没跑够本呢……”
闵政南没接这话茬,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椅子还是温的,有点烫屁股。元白花挨着他坐下,火姝儿和鼠瑶光坐在对面。透过脏兮兮的车窗往外看,外头不知何时已经起了浓雾,白茫茫一片,啥也看不清。
车子动了。没听见发动机响,但能感觉在走。开得贼稳,可方向感全无,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转,颠簸得厉害,像在崎岖的山路上狂奔。车窗外的浓雾变幻着颜色,时而灰白,时而泛着诡异的青绿,偶尔雾散开一瞬,能瞥见一些光怪陆离的碎片——荒芜的古城墙、倒悬的黑色山脉、漂浮的磷火……一闪即逝。
鼠瑶光扒着窗户,脸都快贴玻璃上了,小声嘀咕:“这哪儿是开车……这是在穿结界。一个接一个,跟剥洋葱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猛地一顿,停了。
“到了,登记处。”司机老头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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