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花了时间、用尽心思去教,本以为能让这女孩长成她掌心的作品,成为她以后的那颗摇钱树。
&esp;&esp;可慢慢的,她却发现,那女孩已经开始看穿她。假以时日,恐怕还要露出些怜悯的眼神。
&esp;&esp;于是,她想着,她要再教教那个女孩,教她,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模糊的存在。
&esp;&esp;她精挑细选过了一位,年纪大一点,不甘心岁月和权力一起老去,所以喜欢鲜嫩又懂事的,汲取女孩身上的朝气。
&esp;&esp;当然,也有一点她的嫉妒。
&esp;&esp;但不是那种低劣的、掐嗓子的嫉妒。
&esp;&esp;她嫉妒的是命运的分配。
&esp;&esp;她也年轻过,也干净过,也有人为她剥过橘子。
&esp;&esp;可那又怎样?谁记得?
&esp;&esp;她要向命运讨要些什么,讨要补偿,讨要她下半辈子的安稳。
&esp;&esp;那是她应得的。
&esp;&esp;所以,本该是不会出意外的。
&esp;&esp;但也就是那一夜,她的聪明全数失效了。她第一次体会到,聪明人犯的错,最笨。
&esp;&esp;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esp;&esp;她看着简振东还在虚伪地应付。
&esp;&esp;“他是个厚道人,能照顾那孩子。”
&esp;&esp;语气里还带点骄傲,好像这是自家的一场体面收场。他从不认为自己失去了女儿,他只是觉得处理完了一个麻烦。
&esp;&esp;段迦轶却觉得疲累不堪。
&esp;&esp;夜已经漆黑。
&esp;&esp;客厅的电视还在亮,桌上的百合花已经开到极盛,香气有点腻。
&esp;&esp;新闻频道里,屏幕上正播着晚间简讯,背景是某个会议大厅,记者的声音一板一眼。
&esp;&esp;镜头一转,他出现在画面里,西装、衬衫,从容又镇定。他现在早就今非昔比。
&esp;&esp;段迦轶坐在沙发上,电视光把她的脸照得有点发白。
&esp;&esp;她盯着那个人,看了很久很久。
&esp;&esp;然后笑了一下。
&esp;&esp;“还真是……好人哪。”
&esp;&esp;那笑里没讽刺,也没怨气,只有一点模糊的倦意。
&esp;&esp;她本以为他不会出现的。因为她见过太多男人,聪明的、伶俐的、卑劣的、温吞的。她早就明白,男人保护女人,是为了占有。权力施恩,是为了回报。
&esp;&esp;她以为,他最多是心里怜惜那孩子,故事的结局,也不过是那档子事,再多,便不值当了。
&esp;&esp;然而……然而……
&esp;&esp;她去卸妆,镜子里的人一步步变回真正的自己。粉底卸掉,唇色也褪了,只剩一张苍白的脸。她洗好,擦上面霜。
&esp;&esp;回到客厅时,电视还在放,主持人换了话题。
&esp;&esp;她伸手调低音量,把遥控器放在桌上。
&esp;&esp;抬头看天花板。
&esp;&esp;灯光太亮,她伸手遮了遮眼睛,掌心的阴影把她的脸一半吞没。
&esp;&esp;她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笑了一声。
&esp;&esp;“世上好人多。”
&esp;&esp;笑完,又一点点平静下来。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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