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雾气开始散去。三条快艇驶出野鸭泽,在沔水主航道与等候多时的官船汇合。获救的三十余名百姓被转移到官船上,狄仁杰吩咐王敬直妥善安置医治。
裴明月裹着毯子坐在舱中,虽面色苍白,精神却还好。她紧紧握着那枚“云开月明”玉佩,目光不时望向岸上——裴明礼正站在码头,焦急地向船上张望。
“让他上船吧。”狄仁杰对李元芳道。
裴明礼登船后,兄妹相见,抱头痛哭。良久,裴明月才哽咽道:“兄长,这些年……苦了你了。”
“是为兄无能,让你受苦……”裴明礼老泪纵横。待情绪稍平,他才转向狄仁杰,深深一揖:“狄公救命之恩,下官……下官无以为报!”
“长史不必多礼。救令妹是分内之事。”狄仁杰示意他坐下,取出那本从药人庄搜出的册子,“长史可认得此物?”
裴明礼接过册子,看到封面上的“孙”字,脸色骤变:“这……这是‘真君’的账册!狄公从何处得来?”
“药人庄中一个管事的身上。”狄仁杰盯着他,“长史似乎认得这笔迹?”
裴明礼翻开册子,手开始颤抖:“这……这是我父亲的字迹!”
“什么?!”狄仁杰与李元芳同时惊道。
“绝不会错!”裴明礼指着册子上的字迹,“我父亲裴玄,书法自成一家,尤其这‘孙’字的捺笔,习惯性上挑,是他的独门笔法!可……可我父亲已去世三十年……”
狄仁杰接过册子细看。册子内记录的是各种药材、银钱、人员的往来明细,时间跨度从三十年前一直到今年六月。笔迹工整隽秀,确是大家风范。若真是裴玄的字,那意味着……
“令尊当年,并非单纯中毒发疯。”狄仁杰缓缓道,“他很可能……就是白莲药王宗的创始人之一。”
裴明礼如遭雷击,瘫坐椅上:“不可能……我父亲一生正直,怎会……”
“这本册子记录了三十年来的所有交易。”狄仁杰翻到最后一页,“最近一笔,是今年六月初三,‘收江陵绸缎庄孙掌柜供奉白银五千两’。这个孙掌柜,长史可知道?”
裴明礼茫然摇头。
“我知道。”裴明月忽然开口,“江陵最大的绸缎庄‘云锦坊’,东家姓孙,掌柜也姓孙,是东家的侄子。那绸缎庄……就在刺史府斜对面。”
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元芳,立刻带人去‘云锦坊’,控制孙掌柜,搜查所有账目文书!”
“是!”李元芳领命而去。
裴明礼仍无法接受:“可我父亲……他为何要创立邪教?又为何会中毒发疯?”
“或许不是中毒,而是……”狄仁杰沉吟,“内讧。”
他指着册子中间几页:“看这里。二十五年前开始,账目笔迹出现变化,虽然极力模仿,但笔力渐弱,结构也不如前工整。而从那时起,记录的药材中多了‘曼陀罗’、‘乌头’等剧毒之物。”
“您的意思是……二十五年前,令尊可能已经失去控制权,甚至遭人软禁。有人模仿他的笔迹继续记录,但开始用毒药控制教徒。”狄仁杰分析道,“而令尊真正的死因,恐怕不是投井自尽那么简单。”
裴明月忽然道:“我想起来了!父亲去世前几个月,常独自在书房喃喃自语,说什么‘识人不明’、‘养虎为患’。有一次我偷偷听到,他似乎在和人争吵,那人说……‘孙兄,你我同创大业,何苦相逼’!”
孙兄!又是孙!
狄仁杰勐地站起,在舱中踱步。所有线索如碎片般在脑海中旋转:孙思邈、裴玄、药人庄、绸缎庄、黄金面具的真君……
“若我推断不错,”他忽然停步,目光如电,“三十年前,裴玄与孙思邈共同创立了白莲药王宗。裴玄负责经营人脉、筹措资金,孙思邈则以医术炼丹为名,研制控制人心的药物。但后来二人产生分歧,孙思邈用计夺取控制权,软禁裴玄,并以其家眷为人质,逼裴明礼就范。”
裴明礼脸色惨白:“那……那孙思邈为何还要留着我父亲的字迹账册?”
“因为这本账册,不仅是记录,更是……”狄仁杰翻到册子扉页,那里有一行小字:“玄机秘录,唯血可启。”
“血?”裴明月不解。
“恐怕需要裴家血脉的鲜血,才能看到账册中隐藏的真正秘密。”狄仁杰看向裴明礼,“长史,借你一滴血。”
裴明礼毫不犹豫,刺破手指,将血滴在扉页上。
奇迹发生了!血液渗入纸张,原本空白的书页上,竟缓缓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那些字迹比账目字迹更加古老苍劲,开头便是:
“余裴玄,与挚友孙思邈共创‘长生道’,本意为济世救人,研制良药。然思邈渐入歧途,欲以药物控人心智,谋朝篡位。余力劝无果,反遭其囚。此书录其罪证,若余遭不测,后世得之,当以此诛之!”
往下看,是孙思邈三十年来所有罪行的详细记录:如何用药物控制官员,如何与朝中某人勾结,如何在野鸭泽建造“升仙台”,甚至……如何计划在七月十五“大典”时,以“真君血”控制所有在场官员,发动政变!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最后一页的一段话:
“思邈虽恶,然其背后另有主使。余曾窥其密信,信中称‘主公’。此人位极人臣,权倾朝野,思邈亦不过其傀儡耳。惜余未能查知其名,唯记其信物——黄金面具,左颊有一道旧疤。”
黄金面具!左颊旧疤!
狄仁杰勐地想起,裴明礼曾说,“真君”每次见他都戴黄金面具。而程远死前未说完的那句话“他还勾结了……”
“朝中重臣,左颊有疤……”狄仁杰喃喃道,脑海中飞速闪过一张张面孔。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脸色剧变。
三年前,吏部尚书张柬之因直言进谏,触怒武后,被贬荆州司马。离京前,他在宫门外长跪三日,额触阶石,血流满面,左颊留下了一道永久的疤痕。
而张柬之到任荆州后,深居简出,极少露面。但据说,他暗中联络旧部,图谋……
“难道是他?”狄仁杰心跳加速。
若真是张柬之,那此案就不仅仅是邪教案,而是谋逆大案!牵扯之广,恐动摇国本!
“大人!”李元芳的声音从舱外传来,带着急促。
狄仁杰收起账册,走出船舱。李元芳带着两名亲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人——正是绸缎庄孙掌柜。
“大人,在‘云锦坊’密室中搜出大量往来书信,还有……”李元芳递上一卷帛书,“这个。”
帛书展开,是一幅画像。画中人身着道袍,仙风道骨,正是神医孙思邈。但画像旁题着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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