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老松町那边守了那么久,每天帮松田阿姨修水管、扫巷子、拦拆迁队,结果连杯免费咖啡都还没喝到。”
他一边翻页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你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在吧台坐到天亮,仁哥说你是创伤后应激反应,你到底是不是。”
“我是在等老大出来。”
伊崎瞬把那只被擦得能反光的杯子放在吧台上,拿起另一只继续擦,“老大这几天每次从办公室出来都会说一句‘还没睡啊’,然后坐到我旁边喝一杯。
我觉得这就是工伤慰问,应该算进工资里。
上次雾沢仁说我应该多休息,我说工伤慰问不是休息,是有人陪我喝酒。”
“你上次跟我抱怨说玲子从来没请过大家喝水,现在又说老大陪你喝一杯算工伤慰问。
你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户梶把杂志放下,拿起面前那罐已经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
“我的底线是雾沢仁如果明天还把那台咖啡机放在办公室里不修好,我就把它搬到我房间去。
我不会修,但我可以每天看着它,提醒自己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仁和会更难对付的东西。”
伊崎瞬说完这句话,把手里那只刚擦完的杯子翻过来对着灯光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水渍,然后把它倒扣在吧台上。
雾沢仁坐在角落的办公桌后面,面前是那台永远开着的笔记本电脑和好几块同时亮着的监控屏幕。
他把伊崎瞬和户梶的对话从头听到尾,没有抬头,只是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一下。
屏幕上正在滚动显示情报组从各渠道汇总过来的实时信息——山口组关东分部的人员调动、关东联合与仁和会物流车队之间的异常活动、以及几条从八岐会千叶县方向传来的加密通讯信号。
这些信号强度很低,无法破解内容,但信号出现的时间节点与极道大会的消息传播时间高度吻合。
他把这几条信息逐条标注,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抬起头看着吧台方向。
酒吧的门被推开,挂在门框上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玲子走进来,把车钥匙放在吧台上,在伊崎瞬面前的高脚凳上坐下。
她今天没有穿平时那套严肃的套装,换了一件很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深蓝色长裤,头发也没有盘起来,只是随意地披在肩上,脸上还带着一整天在区议会开会之后残留的疲倦。
“一杯柠檬水,不加糖,不加冰。”
她把车钥匙放进手包里,“今晚还要回办公室改演讲稿,不能喝酒。
明天早上要去老松町那边做选前最后一次拜票,松田阿姨说她会带着街坊们来听。”
伊崎瞬用单手熟练地切了两片柠檬放进杯子里,倒了气泡水推到她面前。
“玲子小姐,上次听证会你赢了我们都很高兴。
但是你能不能跟老大说说,让他给我的工伤慰问金加一点。
我上次被绑在椅子上那么久,手腕上的扎带勒痕到现在还没消。”
他把左手吊着石膏的手臂往她面前晃了一下。
玲子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笑了。
“你上次在听证会上说你只是左眼肿了,嘴角破了点皮,还能跟你们老大开玩笑说他路上堵车来晚了。
现在又说手腕上的勒痕还没消——你的伤势到底是轻还是重。”
“轻还是重不重要,重要的是被记住了。”
伊崎瞬把那只刚擦完的杯子倒扣在吧台上,又拿起一只新的。
地下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龙崎真从里面走出来,手里夹着一根刚点着的烟。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长袖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左小臂上那道被霰弹钢珠擦出来的伤疤已经结了痂。
他先看了一眼伊崎瞬面前那排被擦得能当镜子用的威士忌杯,然后走到吧台前在玲子旁边坐下。
“黑泽那边最近没有动静,大杉还在医院。”
他把烟从嘴边拿下来弹了一下烟灰,“仁和会表面上撤回了所有针对老松町的行动,田村昨天还派人送来了一份很正式的邮件,措辞极其客气,询问能否约个时间跟我们这边的法务团队重新核对拆迁补偿方案。
但上次我们在码头上杀了他们那么多人,以桐山那个老狐狸的性格不太可能就这么认了。”
“所以你觉得他们在憋更大的招。”
玲子把柠檬水放在吧台上,用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
“不是觉得,是肯定。
只不过他们现在分不出手来对付我——安藤这几天应该在忙着重新熟悉极道大会的规则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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