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派雾沢仁去——雾沢仁太专业太冷静,适合跟道上的人谈判,不适合跟一个带着孩子的单身母亲谈话。
也不是派伊崎瞬去——伊崎瞬的口才好,但缺乏那种能让对方在恐惧之后又稍微安定下来的分寸感。
这件事只能他亲自去。
因为他需要亲眼看看这个让九条正宗不惜背叛花山院家、在妻家和情妇之间辗转多年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龙崎真把车停在品川区东五反田那栋两层小别墅对面的巷子里,熄了火。
他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隔着车窗观察那栋房子。
客厅的灯亮着,窗帘拉了一半,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人影在走动。
二楼靠左那间房的灯刚刚熄灭——大概是真由的卧室。
又等了一阵,一楼厨房的灯也灭了,紧接着走廊里亮起了一盏壁灯,灯光透过门缝漏出来,在院子的矮冬青上投下一道很窄的暖黄色光带。
又过了一阵,二楼右侧那间房的灯亮了,隔着窗帘能看到一个人影在房间里走动。
他知道那就是宫本理莎的卧室。
推开车门,把外套拉链拉到胸口,穿过巷子翻过院墙落在了院子内侧。
落地的时候鞋底踩在草坪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走到后门,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很细的撬锁工具,插进锁孔轻轻转了几下,锁舌弹开。
推开门,穿过走廊,上了楼梯,每一步都踩得极轻极稳,像是在走一条已经反复演练过很多遍的路线。
他提前让伊崎瞬通过市政管网图查过这栋别墅的室内布局——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两间卧室,主卧右侧那道门进去是独立浴室,楼梯口右手边是杂物间,杂物间旁边才是宫本的卧室。
每一条通道、每一扇门的位置、从哪个角度进入才能在对方发出声音之前先控制住局面,他都在出发前反复核对过。
当宫本理莎推开卧室门的那一瞬,龙崎真从门后悄无声息地贴近她的后背。
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她能感觉到身后这个男人的体温——不同于九条正宗偶尔喝多时黏腻的体热,他的体热干燥而恒定。
他的手臂很粗很稳,箍在她腰上的手掌几乎盖住了她整个腹部,隔着浴袍她能清晰地分辨出他五根手指收拢的力道——不是暴力,是精准。
每根手指都刚好压在不会被轻易挣脱的位置上,让她连脊椎都不敢轻易转动。
“夫人别出声,否则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他的嘴唇离她耳垂很近,呼出的气碰到她耳侧粘着的那几缕还没干透的湿发,让她整条手臂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浴袍在挣扎中被扯松了腰带,前襟微微敞开,凉意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胸口。
她不敢动了——不是因为恐惧让她僵住,而是她听到“夫人”这两个字时心里忽然翻涌起一阵比恐惧更深更冷的寒意。
这个称呼不是路人会用的。
这个人知道她是谁。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真由——真由还在楼下睡觉。
她的视线下意识地往门口方向偏移,虽然房间门已经被推开,走廊里的壁灯还亮着——那灯光离她只有十几步的距离,但就是这十几步之间隔着一个能精准控制住她所有动作的陌生人。
她的心跳快到了极点。
“宫本夫人,我们长话短说——我了解你的一切。
你的名字,你的地址,你女儿叫真由,在圣心女子学院小学部读四年级,书包上挂着一只兔子玩偶,左耳朵上有一小块被你缝过的补丁。
你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校门口,从不迟到,从不缺席。
你喜欢在银杏树下等她放学,因为你觉得银杏树的叶子在阳光下像碎金。
我知道你在这栋房子里住了快十年,知道每个周四下午是你的固定期待——因为那天九条议员会来。
我知道你今天给他打了电话,他在电话里说最近很忙——他当然忙,他现在忙着怎么在国会的预算委员会上替花山院家抢最后一票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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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等了整整一天,他没有来,只是让田边来接送你们。
今晚找你过来是有事要和你商量,你不要大喊大叫,我们好好对话,希望你配合。
如果你不配合,那么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就不好了——你大概不想让你女儿听到什么动静吧。”
宫本理莎在那只手掌的压制下闭了闭眼。
她从小就在贫穷和家庭暴力中学会了如何分辨能对抗的人与不能对抗的人。
现在压在她身后的这个男人属于后者——不需要看脸,仅仅是对方准确地知道田边只是接送她们母女、知道九条正宗每周四下午的固定习惯,就足够让她在那一瞬间把“呼救”这个选项从本能里彻底删除。
今晚这栋房子里只有她和真由两个人,真由在楼下睡得正香,她不可能扔下真由独自逃开。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冷静下来,听听看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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