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鸣闻言微微抬眉,怪不得,这和尚看着面生,原来不是本地禅院的。明诚说罢,望向远处烽烟缭绕的城头,“如今北狄犯境,关东十室九空,贫僧随师兄弟们北上时,目睹一路惨烈,实在是有心无力。”他亲手舀起木勺,琥珀色的米汤在暮色里泛着微光:“贫僧的师父临终前说,真正的慈悲不是分善恶、划人鬼,是让乞儿的碗里有粥,让战死的魂有经。”他将第一碗粥递给最年幼的乞儿,瓷碗边缘刻着北狄文字与汉字交织的吉祥纹,“贫僧日日施粥,只愿战事早日平息。”瘸腿狗突然低吠,对着周诚的僧袍下摆作揖。“喝了这粥,便知贫僧不是他们。”周诚将粥碗递给天鸣,轻轻一笑,真如菩萨一般。破庙的铜铃突然自鸣,周诚的僧袍无风自动。天鸣心间猛地一跳,某个倩影如流光掠过脑海,他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忙不迭捧起另一碗粥,转身时袍角勾住香案,踉跄着往后殿跑去。破庙后殿的草席上,躺着个面色青白的少女。蔓蔓的指尖深深掐进草席,指节泛白如霜,鬓角冷汗浸透碎发,在苍白的额间贴成一片。“阿毛“她无意识地呢喃着,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影,像只怕冷的蝶。“蔓蔓,别怕,咱们有吃的了。”王天鸣胸腔像是被人攥紧,疼得几乎喘不过气。他跪在草席旁,颤抖着掰开封冻般的唇齿,将温烫的米汤一点点淋入。滚烫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在少女脖颈上划出一道水痕。眼前的蔓蔓,正是阿毛未及过门的未婚妻,与阿毛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本是要成家的,却迎来战火,亲眷尽失。她曾经镇上最巧手的绣娘,此刻却瘦得几乎要嵌入草席。战火如恶风过境,吹散了他们的杏花与笑语。蔓蔓虚弱的身体渐渐有了力量。她靠着墙壁坐起,捧着温热的陶碗,苍白的脸颊终于泛起些许血色。她望着碗中尚在轻漾的粥汤,声音还带着几分虚弱:“阿毛,这粥……是从哪儿来的?”天鸣正要说话,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探头探脑,而后快步跑到他面前,递来一本有些陈旧的经书。“那位师父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小乞丐擦了擦脸上的污渍,咧嘴笑道。王天鸣翻开经书,只见扉页上苍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南北同悲”。其上还写着一行字:“明日此时,槐树下见,明诚。”天鸣回头看向蔓蔓,扬了扬手里的经书:“那位师傅叫明诚。”蔓蔓挣扎着坐起身,目光落在经书面上的“南北同悲”四字,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页:“这么好的人,这么好的经文,可得仔细了。”她忽然想起自己逃难时,包袱里还藏着几米素绢,是战前绣嫁衣剩下的料子,“阿毛,你找些针线来,我想给这本经书做个护袋,权当谢他救命之恩。”王天鸣在破庙角落翻找出一截断了针的木簪和几缕褪色的棉线,蔓蔓却如获至宝。她倚着斑驳的庙墙,借着透进窗棂的月光,将素绢裁成方正的形状。待晨光染亮庙门时,经书袋已裹着淡淡的艾草香,静卧在草席上。次日傍晚,槐树枝桠间漏下的夕照将两人身影拉得老长。王天鸣攥着绣好的经书袋,看着树下立着的清瘦身影。明诚依旧穿着那袭洗得发白的僧袍,手中念珠轻响,望见两人手中的物件,忽而笑了:“施主何必多礼?”“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蔓蔓将经书袋递过去,指尖微微发颤,“这莲花……是祈愿师傅一生平安。”“我们都要平安。”他笑着接过,仿佛战火连天中的一抹青莲。---腊月廿三,破庙前的施粥车第三次被围堵。过去久居禅庙的僧人举着棍指向排队的流民:“慢着!这些不是给你们的!”天鸣攥紧的拳头再也收不住——这些本该分给流民的粮食,分明是明诚师傅找来!面前这些本院僧,怎会如此欺压百姓?“秃驴!你们把粮食扣去换酒肉,还要打人?“天鸣飞快一拳,躲过迎面砸来的木棍,膝盖撞上石供桌,疼得眼前发黑。那武僧毫不客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扣下粮食了!“天鸣恨得牙痒,这些日子为了筹措粮食,他亲眼看着明诚奔波。在他忍无可忍,险要抽刀之时,一席袈裟翻卷如白鸟展翅,明诚的禅杖横在两人中间:“阿毛,够了。“那武僧见到明诚,立即道:“明诚和尚,我们富尔镇恐怕不是你施舍的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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