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郭嘉看着她,有些好奇:“原来你也会饮酒?”
&esp;&esp;在他的印象中,他们二人同行的那段时日,从来都是他在喝酒,而董嫣却滴酒未沾,就连在司马府时也是一样。
&esp;&esp;董嫣摇摇头,“我喝不好,只是陪阿兄去的,他很喜欢。”
&esp;&esp;“你阿兄,也喜好饮酒?”
&esp;&esp;“倒没有你这样喜欢。”
&esp;&esp;董嫣语调略微拖长了一些,眼神微微垂下,似乎有些出神地说道:“只是阿兄与父亲常常意见相左,但耐不住部曲只听父亲的,父亲若肯给阿兄,那才是阿兄的,父亲若不给,阿兄是调不动多少人的。他有时烦闷,便会饮上几杯。”
&esp;&esp;郭嘉想起董凌,想到董凌那个有几分聪明却仍带稚气的少年,心中顿生几分了然。
&esp;&esp;他似乎对曹操很是敬佩,而且心性并不像董承。郭嘉想,这人将来兴许能为主公所用。
&esp;&esp;郭嘉悠悠说道:“你阿兄是个可造之材,将来定会大有前途。如今还年轻,不急。”
&esp;&esp;董嫣看了看他,又想到今日城墙上看到的郭嘉与董凌并肩而行,谈笑风生的场景。他会这样说,兴许董凌这一路跟随曹操共回洛阳,他们二人之间已对彼此有些了解了。
&esp;&esp;她含笑对郭嘉道:“阿兄是想做大将军的人,他若听到你这样说,会很高兴的。”
&esp;&esp;两人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四面皆是高墙,时不时会有几个在禁中把守着的戍卫出现在二人的视线中,不过这长长的宫廊在说话之间,似乎也没有那么长,一会儿便走完了。
&esp;&esp;转眼二人便来到了街面上,洛阳城内有凋零残破的一面,自然也会有歌舞升平的一面。无田无房的百姓在为了一口吃的垂死挣扎,而达官贵人、富贵人家,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有自己的娱乐之所。
&esp;&esp;董嫣所说的酒楼便位于这样一个地方,来来往往的人中,几乎看不到一个身着布衣的百姓。
&esp;&esp;酒楼的老板认识董嫣,王老板眼睛尖,来这里喝过酒的每一个贵人,他都认得。
&esp;&esp;“哟,董娘子来了。”他看看董嫣身旁的人,今日不是董凌,且董嫣也与往日不同——她今日更美。
&esp;&esp;他心里微微有些盘算,却知道分寸,并没有多话,面上还是那殷切的笑意:“董娘子,还是上回的雅间可好?”
&esp;&esp;董嫣点点头,跟着老板一道上了二楼。
&esp;&esp;等二人入座后,董嫣问郭嘉喝什么,郭嘉却道:“听你的就好。”
&esp;&esp;董嫣也没再和他客气,就叫王老板照着董凌的份来一模一样的,老板应了一声,董嫣随即又说:“我这位朋友喜好饮酒,你每样多拿一壶来。”
&esp;&esp;王老板转头狐疑地看了郭嘉一眼。
&esp;&esp;他知道董嫣一向不喝酒,每次董凌但凡是喝多了,都是妹妹搀着出来的。董凌喝的已不算少了,这位朋友要喝董凌的双份,这是有多喜好饮酒?
&esp;&esp;不过,酒楼老板很识相,他并不在意这位新来的贵人究竟有多能喝,总之董娘子不会差他的钱就是了。
&esp;&esp;有钱干什么不赚呢?
&esp;&esp;郭嘉看着眼前一壶一壶的酒上了桌,他见酒色清澈透亮,温润的琥珀色泛着柔光,再轻轻闻了闻,只觉溢出的香气醇厚悠长,似是带着微微的桂花香,又夹杂着一点淡淡的米甜。
&esp;&esp;郭嘉见过好酒无数,这一家,倒当真是不错。
&esp;&esp;“阿嫣不饮?”
&esp;&esp;董嫣托腮看着他慢悠悠地斟酒,轻摇了摇头。
&esp;&esp;董嫣并未喝多过,不知自己若真的喝多了,会是什么样子。今日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若是她也喝了酒,接下来的事兴许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esp;&esp;又怎么能喝呢?
&esp;&esp;郭嘉也习惯了他们二人共坐时董嫣只是吃着小菜,时不时看看他喝了多少,便也就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esp;&esp;他开口问她:“阿嫣,你近来还好吗?”
&esp;&esp;董嫣这几个月如何,本来郭嘉都已经问过董凌了,可再见到她时,却仍想听她亲口说一遍。
&esp;&esp;“还好。”董嫣放了手中的筷子,“这日子说过得,倒也过得。至少能常常见到阿姐,能同父兄在一起。”
&esp;&esp;董嫣轻轻感叹:“只是陛下心心念念要来的洛阳,也并不是个很好的地方。不知还有多少势力在暗地里看着陛下,想要在朝堂中分一杯羹。也不知让百姓入军屯,会不会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一些。”
&esp;&esp;她想起民生凋敝,想起路有冻死骨,想起初来洛阳时,那些见到她又渴望又害怕的、衣衫褴褛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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