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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esp;&esp;“换一种说法，我更愿意理解为‘喜欢你’是一场自救，我需要一处寄托情感的地方，而你恰好出现……

&esp;&esp;“我这些年来表现得很爱你，好像离不开你，但其实——”

&esp;&esp;“我叫你别说了！”

&esp;&esp;程川一字一句：“我并没有我自己以为、也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爱你。”

&esp;&esp;话音落地，不大的车内空间死一般寂静。

&esp;&esp;“现在你知道了，我们从始至终就不该在一起……让一切错误止步于此吧。”

&esp;&esp;说完，他如带悲悯，深深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男人的侧颜，之后推开车门，两手空空离去。

&esp;&esp;荣峥不看，不动，不追。

&esp;&esp;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远处惊雷碾过云层。

&esp;&esp;程川走在雨里，不算长的路程，却已让他几次忆起从前。

&esp;&esp;似乎自己每个关键的人生节点都和雨有关，程川兴味索然地想，雨季漫长，他以为得遇荣峥往后人生都是晴天。

&esp;&esp;未曾想，终究大梦一场。

&esp;&esp;梦醒人散，他的生活仍是阴雨连绵，潮湿发霉。

&esp;&esp;青年双手插在衣兜里，一步一步，踩起积水迸溅似碎玉。

&esp;&esp;天未放晴，伞也没了，所幸命贱，程川想，淋个雨死不了，习惯了倒也畅快。

&esp;&esp;如此自我宽慰，他脚下步伐渐次重归坚实。

&esp;&esp;却不想走到一半，头上的雨仿佛重回十年之前，倏地停了——

&esp;&esp;“淋雨会感冒，我送送你。放心，今后……我不会来打扰你了。”

&esp;&esp;荣峥声音在耳边响起，程川止步，有一瞬间的愣怔。

&esp;&esp;但很快便调整好，什么话都没说，继续沉默往前走。

&esp;&esp;两人遂共撑一伞，并肩而行，迈向分道扬镳的结局。

&esp;&esp;-

&esp;&esp;离开京市那日，天空被春雨涤净，瓦蓝无一丝流云。

&esp;&esp;程川把车卖了，只携带两个三十二寸行李箱与摄影背包，便踏上了飞往早年出差路过就一眼惊艳、距京市数百公里外的一座滨海城市。

&esp;&esp;他在海边租了间小屋，每天醒来就去拍海。往往晨雾还未散尽，帆布鞋底便已沾满露水。

&esp;&esp;海风裹挟着咸味掠过滨海路的悬铃木，叶片在四月晨光里簌簌作响，一排金属路灯柱子锈迹斑驳。

&esp;&esp;程川无所事事，有时光看它们就能看上一整天。

&esp;&esp;当然，更多时候还是在拍照。

&esp;&esp;拍清晨苏醒的海岛——浪花在礁石群中炸碎成雪沫，水珠在朝阳里凝成千万颗金红玛瑙。转动对焦环，就能拍到远处渔船，桅杆在晨霭里若隐若现。

&esp;&esp;也拍日暮飞翔的海鸥——银光掠过镜头，俯冲向退潮滩涂时，白色羽翼切开咸湿空气会发出裂帛般的声响。

&esp;&esp;还拍夜晚沉睡的海湾——跨海大桥的钢索在夜色中化作竖琴琴弦，晚归的渔船拖着粼粼波光，像彗星划过靛青色天幕。

&esp;&esp;……

&esp;&esp;除网暴一事尚未完全过去，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出门必戴口罩之外，再没有比现在更惬意的生活了。

&esp;&esp;然而好景不长。

&esp;&esp;才刚安定下来没几天，程川就发现自己好像被跟踪了。

&esp;&esp;咖啡馆里，程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目光不知第几次扫过街角那辆黑色轿车——自三天前开始，那辆车总出现在他外拍的必经之路上。

&esp;&esp;不打扰，却如影随形，已经足够令人不舒服。

&esp;&esp;是荣峥吗？程川凝眉，饮尽最后一口咖啡，戴好口罩走出小馆子时，夕阳正将跨海大桥染成橙红。

&esp;&esp;他沿着贝壳铺就的滨海步道不紧不慢地走，偶尔止步拍摄，看上去一切如常，仿若并未发现自己被监视。

&esp;&esp;走走停停，程川就这样来到观景台。

&esp;&esp;脚步声激起回音，他停在一架望远镜前假模假样研究了一会儿，借着金属外壳的反光，果然看到轿车缓缓停在了数百米开外的弯道。

&esp;&esp;程川没停留多久，认定对方的确在跟踪自己后，就又再次启程，悠哉悠哉从薄暮走入黑天。

&esp;&esp;夜晚的滨海路寂静得能听见浪花啃噬堤岸的声音。

&esp;&esp;程川裹紧冲锋衣，转过某个路口时，故意脚下一个踉跄，假装被台阶绊倒，摔在地上后就不动了。

&esp;&esp;余光里，那抹黑影终于从身后疾驰奔来。

&esp;&esp;就在对方靠近之际，程川猛地翻身坐起，按下藏在袖口里的、往日夜里出门拍摄常带的强光手电，惨白光束直刺来人双眼。

&esp;&esp;&ot;别动！&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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